下午,怕簡南絮無聊,王翠帶她到附近的百貨大樓逛。
剛好遇到同一個院裡的鄰居們帶孩子去那兒買東西。
“王姐,你也來買東西啊?”
說話的是張小芳,部裡政治處處長的兒媳婦,手裡正牽著剛上小學的兒子,另一隻胳膊上還挎著半滿的布袋子。
王翠笑著迎上去,順手拉著身邊的簡南絮,“可不是嘛,在家待著悶,出來透透氣。”
“哎喲,這就是祁部長的兒媳婦吧?長得可真俊啊!”
張小芳的聲音拔高了些,引得周圍幾個原本低頭選東西的鄰居都抬了頭。
那些目光齊刷刷落在簡南絮身上,像是被甚麼亮閃閃的東西勾住了似的,連手裡的東西都忘了放下。
“這姑娘可真漂亮!”
“是啊,這到底怎麼長的呢?怎麼這麼好看!”
……
“哎,這是京墨的媳婦兒,姓簡,也是我們海市人。”
王翠說著,還特意往簡南絮身邊湊了湊,像是展示甚麼寶貝似的,語氣裡滿是得意。
“啥時候回來的呀?是調來京市工作了嗎?”
有好事兒的大姨追著問,她是前頭筒子樓的住戶。
“是陪著我愛人來開會的。”簡南絮朝她們禮貌地笑笑,又輕輕扯了扯王翠的袖子。
“是啊,京墨作為先進代表,進京來接受表彰的。”王翠自豪道。
聞言,眾人都說著恭維的話,讚歎祁家父子倆果然是虎父無犬子。
張小芳帶著孩子走在王翠身側,和王翠嘮些家常,偶爾話題轉到簡南絮的身上。
幾個平時和王翠有些交情的大姐也一起走著,邊逛邊聊。
“哎,小簡,這次你們回來了,可得好好勸勸你爸。”
說話的還是剛剛那個住筒子樓的大娘,周大娘,她的丈夫是原來的後勤保障處副主任,現在已經退休了。
“嗯?”
簡南絮不解地看向她。
“祁部長這年紀還不算老,身邊總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不是?”
她之前還託關係說了個人給他,誰知道祁大川一口就回絕了。
“?”
簡南絮還是不懂她想說甚麼。
“哎呀,周大娘,你這不是為難小簡嘛!這哪有小輩來操心這些的。”張小芳出聲打斷了周大娘。
她就差說,哪有叫兒媳婦給老公公找老伴兒的!
“周大姐,您老還是別操心別人家的事兒了,自己家的事情還整不明白呢!”
說話的是現任後勤保障處副主任的愛人,她也在公安部工作。
“哎!怎麼說話呢!我這不也是為了祁部長好嘛!”周大娘不服氣地梗著脖子。
簡南絮細細思索,終於明白那大娘的意思。
“大娘,主席教導過我們,要尊老敬老愛老,我們作為晚輩,依然是不能對長輩的事情指手畫腳、擅作主張的。”
簡南絮語氣平和,面上卻沒半點笑意。
“我爸心裡自有分寸,他若是想找個伴兒,不用我們勸也會主動開口。他若是覺得現在這樣自在,我們做晚輩的,更該尊重他的選擇,而不是憑著自己的想法去安排。”
周大娘的臉色一僵,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被簡南絮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再說了,我爸如今身體硬朗,工作上有部裡的同志幫襯,生活裡有王姨還有兒子兒媳,日子過得充實又順心,哪用得著旁人替他‘操心’這些呢?”
一旁的張小芳連忙順著話茬點頭,“祁部長對工作的熱忱是大家夥兒有目共睹的,每天上班最早,又經常加班加點地忙活,是個實實在在想著人民為著人民的好黨員,我們可別做那個拖他後腿的人。”
張小芳不愧是搞政工工作的,都上升到“影響為人民服務”的高度了。
周大娘本來還想懟簡南絮:你公公房間裡那些事兒,是王翠伺候還是你來。
話到嘴邊卻被張小芳的話噎了回去。
她悻悻地攏了攏衣襟,語氣軟了半截,“我這不也是怕祁部長沒人照顧嘛,畢竟年紀擺在這兒。”
簡南絮心裡清楚周大娘沒安好心,卻沒再接話,再和她糾纏鬥嘴,倒顯得他們格局小了。
倒是張小芳笑著打了圓場,“周大姐關心是好意,不過祁部長身邊關心愛護他的人多著呢,我們做同事的也常提醒他注意休息,錯不了的。”
一直站在簡南絮身後沒怎麼吭聲的王翠上前一步,拉著簡南絮的手,抱歉地對眾人道:“我這著急回去做飯,就不陪你們慢慢逛了。”
“南絮,我們上二樓買些針線就回去了,走吧。”
簡南絮也露出一抹禮貌地微笑,對張小芳道:“張姐,那我和王姨先走了,你們慢慢逛。”
“好,那你們慢點兒,有空來家裡吃飯。”張小芳笑著擺擺手。
簡南絮跟著王翠踏上樓梯。
“南絮,她們的話你別往心裡去,部長沒有這個心思。”
王翠怕簡南絮心裡不舒服,著急幫祁大川解釋。
“翠姨,她們的話我沒放在心上,爸做甚麼樣的決定,都是他的自由,我們支援他。”
祁大川才五十出頭,他要是想再找一個,也是人之常情,她和祁京墨不會阻攔。
只是如果後媽是個不好相處的,或者她帶來的繼子繼女作妖,那她和祁京墨遠離就好。
如果祁京墨不願意,那她就自己遠離,反正她不會讓自己受氣就是。
“哎……部長也是可憐,這輩子,都被孫家給毀了……”
想到因為孫美娣和孫家,祁大川和祁京墨這快三十年受的苦,還有犧牲的祁京墨生母,王翠長嘆一口氣。
簡南絮也點點頭,祁大川確實可憐,這輩子愛情家庭都不如意。
所以如果他要找個老伴兒,她完全支援。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王翠,如果他倆湊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