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京墨說了好戲要上演,簡南絮當然要去看熱鬧,她相信他的能力,畢竟小世界男主。
張小蘭用腳踏車載著她,因著時間還早,慢慢悠悠地往前踩著。
“小蘭,你和你物件相處得怎麼樣了?”簡南絮摟著張小蘭的腰問道。
張小蘭前段時間和牛春生確定關係了。
“挺好的,他和我說說結了婚以後就只交十塊錢,剩下的都給我管,我覺得這還行。”
說到物件,張小蘭的語氣裡有些羞澀。
簡南絮:“這樣還行,那結了婚要和他們家人一起住嗎?”
張小蘭:“他說剛結婚就搬出去,影響不好,先住在家裡,等過個一年半年我們再搬到他分的房子去。”
牛春生分的房子是筒子樓,但是還沒通暖氣,取暖也是靠爐子,上廁所還要下樓到公共廁所去。
住在家裡好歹有火炕,院子裡還有旱廁。
“昨天他出車回來,送了我一條桃紅色的絲巾。”
張小蘭的臉色微紅,和頭上的絲巾一個顏色。
“是你現在戴的這條嗎?挺好看的。”簡南絮道。
“嗯,”
張小蘭腳下的腳踏車踏板都輕快了幾分,“我們可能下個月就要訂婚了,到時候你可要過來。”
“我媽已經開始給我縫嫁妝了,昨天還拿出塊藏了好幾年的碎花布,說要給我做件新棉襖當訂婚穿。”
“好呀。”
簡南絮沒說覺得快,她找老公,才半天呢!
腳踏車剛拐到百貨商店那條街,喧鬧聲就順著風撲了過來,張小蘭下意識捏了捏車閘,兩人停在人群外圍踮著腳往裡看。
只見百貨商店紅漆大門前圍得水洩不通,不少人舉著剛買的搪瓷盆或花布探頭,議論聲嗡嗡地飄進耳朵。
“開始了嗎?”
簡南絮抓著張小蘭的手臂,有些用力。
“嗯,”
張小蘭點點頭,“王家夫婦和一個姑娘,應該就是他們的女兒。”
昨天王老根夫婦撂下的狠話整條巷子的人都聽見了,一傳十十傳百,加上祁京墨在背後推波助瀾,這不,縣城裡沒上班的人都出來看熱鬧了。
兩人踮著腳,卻只看到黑壓壓的人頭,簡南絮有些氣惱。
“簡同志,這兒。”
身後傳來一陣呼喊,回頭一看,原來是縣政府的一個女幹事。
“快來,這兒還有地方。”她站在木臺階上,見兩人望過來,連忙朝旁邊挪了挪,讓出能容下兩人的位置。
這木臺階是百貨商店後門的卸貨梯,比地面高出兩尺多,站上去正好能越過前排人群,把門口的熱鬧看得清清楚楚。
“給,五香味的。”
等兩人站定,她還塞了一把瓜子過來。
“謝謝呀。”簡南絮笑著道謝,接過瓜子。
人群中央,胡翠花憋得滿臉通紅,朝著百貨商店裡直嚷嚷:“沈逸呢?叫他出來!今天他要是不給我們家一個說法,把我閨女給娶了,她就吊死在你們百貨商店門口!”
胡翠花往前踉蹌兩步,一手拍著大腿,一手直指百貨商店大門,哭喊聲裡帶著撒潑的狠勁。
“沈逸你個縮頭烏龜!我閨女說,在水裡你把她全身上下都摸遍了,你就是在耍流氓,我要去gwh告你!把你拉去農場改造!”
站在胡翠花身邊的瘦弱姑娘王秀,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雙手緊緊攥著洗得發白的衣角。
話雖然小聲,卻能夠讓周圍人聽清,“娘說得對……那天水裡黑,他、他確實碰了我……我現在沒人要了……”
話沒說完,就捂著臉蹲在地上,哭聲更響了。
人群頓時像炸開了鍋,議論聲嗡嗡地裹著風飄滿整條街。
“救人是好事,可要是趁機佔姑娘便宜就不地道了”
“我的天,這沈逸還是採購部主任呢,看著人模人樣的,怎麼幹這種事?”說這話的是原來跟著被革職的林主任的人。
“姑娘家的清白多金貴啊,他要是不把人娶了,那她還能嫁得出去嘛?”
有幾個住在附近的大嬸看不過去,乾脆跟著喊了起來,“躲著算啥本事?趕緊出來給個說法!”
也有一些人看不慣沈逸救人反而被訛上的,站在人群外圍小聲反駁,“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前兒聽人說,是這姑娘自己腳滑掉河裡,沈逸跳下去救的人,水裡救人哪能顧得上那麼多?”
“是啊,如果救人的是個已經結婚的男人,那是不是要離婚了來娶被救的女的啊?”
“那以後誰還敢救人啊!”
“就是,這強買強賣的,哪有救人還得賠上一輩子的道理!”
人群裡的議論聲漸漸分了岔,站在最前排的一個年輕小夥乾脆提高了嗓門,“我表哥就是消防兵,上次救個墜樓的大姐,還不是怎麼快怎麼來,照這說法,他是不是也得娶人回家?”
這話一出,不少人跟著點頭附和。穿藍布衫的大叔也接話。
“可不是嘛!當年我在河邊救過一個抽筋的小子,連拖帶拽的,難不成也得跟人認親?這救人要是都按這規矩來,以後河裡掉了人,大夥都得站著看,誰還敢伸手啊!”
胡翠花聽著這些話,臉漲得發紫,伸手就要去指那小夥。
“你個毛頭小子懂甚麼!我閨女是姑娘家,清白金貴,能跟那些大老爺們比?”
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一個大嬸打斷,“姑娘家清白金貴,就更不能拿救人當由頭訛人!真要為閨女好,就該好好商量,不是在這兒撒潑鬧事!”
“讓讓,麻煩讓讓!”
兩道急促的呼喊從人群外圍傳來,緊接著就見一對穿著半舊襖子的夫婦擠了進來。
男人頭髮花白了大半,女人眼角帶著明顯的焦急,正是沈逸的父母。
人群下意識往兩邊退,讓出一條窄窄的路來。
沈母剛踏進人群中央,不等胡翠花再開口撒潑,抬手就朝著她的臉甩了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瞬間壓過了周圍的議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