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南絮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道機械的聲音。
“你是選擇留在1970年,還是回到二十一世紀。”
“回去回去回去!”
她猶豫了一秒鐘,果斷選擇回家。
再多猶豫一秒,都是對父母親人的辜負。
還有對手機電腦空調炸雞漢堡薯條烤肉冰淇淋奶茶的背叛!
至於祁京墨,她在跳江前,好像模糊聽到了他的聲音,所以她用一秒鐘給兩人的戀愛做了哀悼和告別。
畢竟她被抓到墜江,罪魁禍首是他的“母親”一家造成的,她不可能會原諒他們一家。
而祁家父子對於孫美娣和孫家,態度曖昧不清,又厭惡,但是卻忍著不去動他們。
如果回去,看到孫美娣還好好地在祁家當著市長夫人,她會忍不住去捅她一刀。
“請確認:回到二十一世紀。點選是或否。”
機械聲又繼續,一個藍色虛擬面板在她面前顯出,上面還有觸屏。
“是是是!”
簡南絮忙按下“是”的選項。
“現在,馬上清除您在1970年的記憶,送您回到二十一世紀。”
話音剛落,白光閃現,簡南絮還想追問自己這穿越怎麼回事,就被那白光吸了過去。
…………
祁京墨最後的記憶,是簡南絮的長髮在水中散開,像墨色的霧靄輕輕飄拂,她的裙襬隨著水流微微起伏,整個人像墜入深海的月光,安靜得讓人心尖發顫。
他朝著前方的幽藍裡那抹熟悉的身影游去,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抹身影一點點遠離,最終化作幽藍裡的一個小點,慢慢沉入江水最深處的寂靜中。
“恕恕!恕恕……”
祁京墨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連貼身的襯衫都被浸溼。
他喘著粗氣,喉間不受控制地滾出沙啞的呼喊。
視線掃過四周,白色的天花板、掛著的輸液袋、空氣中飄著的消毒水味。
他心頭一緊,攥著被子的手猛地收緊,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恕恕在哪?
手背上還扎著輸液針,冰涼的藥水正順著導管往血管裡流,可他顧不上這些,一把扯掉針頭,手背上瞬間滲出細密的血珠。
他掀開被子就要往門外衝,剛走到門口,就撞上了推門進來的祁大川。
“京墨!你幹甚麼?醫生說你溺水傷了肺,還得好好養著!”
祁大川手裡還提著保溫桶,見他這副模樣,臉色驟變,連忙上前按住他。
“爸!恕恕呢?恕恕呢!”
他抓著祁大川的胳膊,指節用力,聲音裡滿是顫抖的慌張,眼底的紅血絲幾乎要炸開。
“你告訴我,她是不是沒事?你們找到她了對不對?”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攥著對方,連手背上滲血的針孔都忘了疼。
祁大川被他晃得踉蹌了一下,眼神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避開了兒子急切的目光。
“京墨,你先別激動,先好好養身體。你昨天溺水,肺裡進了不少水,醫生說再折騰會出大事。”
他伸手按住祁京墨的肩膀,語氣盡量放平緩。
“是不是沒找到她?是不是!”
祁大川看著兒子近乎崩潰的模樣,終究還是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
“我已經派了所有人去江裡搜救了,沿江的碼頭、蘆葦蕩都在找,一有訊息就會告訴你。你現在這樣慌著沒用,先把身體養好了,才能等著她回來,明白嗎?”
“還有,我把白如初也抓了,把他和孫家人關在一起。”
祁大川說這話時,刻意加重了語氣,目光緊緊盯著祁京墨,想把他從對簡南絮的焦灼里拉出來幾分。
果然,聽到這個訊息,祁京墨眼底瞬間燃起滔天的仇恨。
“好,好得很。”
他攥緊拳頭,指節“咯吱”作響,手背上的傷口又滲出血來也渾然不覺。
“爸,我要白家和孫家,全部人都死!”
…………
簡南絮醒來時,只看到媽媽趴在自己的床邊,看上去是累得睡著了。
四周圍全是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機器滴滴答答的響聲。
自己的大腿好像受了傷,有些刺痛。
“媽媽~”
簡南絮動了動手指,指尖觸控媽媽溫暖的手背。
媽媽迷迷糊糊睜開眼,見她醒著,瞬間紅了眼眶。
“恕恕,恕恕……你終於回來了……”
聽到媽媽的聲音,簡南絮再也忍不住,埋在媽媽頸窩放聲哭了出來。
她只記得自己把媽媽推離了懸崖邊,下墜失重的感覺太過清晰,像被人猛地抽走了腳下所有支撐,風在耳邊呼嘯,眼前的樹木、天空都在瘋狂旋轉,心臟像要跳出胸腔。
“姐~”
門被重重推開,簡南北的聲音帶著哭腔傳進來。
還沒等簡南絮反應過來,一道高大的身影就衝了過來,平日裡的酷哥毫無形象地撲到她床邊,牢牢抱住了她。
“你嚇死我了!我跟爸媽找了你整整兩個月!警察都說可能,可能找不到你了……”
明明是個身高一米八幾的大帥哥,此刻卻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眼淚砸在她的手背上,滾燙得嚇人。
“還好,還好你沒事!還好找到你了!終於找到你了……”
他哽咽著,話都說不完整。
簡南絮被他勒得上身有點悶,心裡卻暖得發顫,她抬手輕輕拍著弟弟的後背,眼眶又紅了。
在他們的解釋下,簡南絮才知道,自己從墜崖到現在,失蹤了兩個月。
全家所有人,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舅舅姨媽,表哥表姐一起,動用了一切的關係,把底下那塊地兒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她。
前天晚上,突然有個電話打到簡父那兒,說派出所的民警撿到一個昏迷的少女,用警務通人臉比對,發現她竟然是失蹤了許久的簡南絮。
“兩個月!”
簡南絮難得地沒有表情管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臉上是掩不住的呆愣。
“我只記得掉下去到一半,我就暈了過去,在醒過來,就在這兒了。”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胸口有些悶悶的,好像忘掉了甚麼重要的事情。
是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