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孫美娣又炸了,她騰地一下站起來。
孫美娣指著簡南絮的手都在抖,尖細的聲音瞬間劃破客廳的安靜。
“你個小賤蹄子你裝甚麼裝?當著大家夥兒的面就哭哭啼啼,是覺得我欺負你了?”
祁京墨垂眸護住懷裡發抖的人,指腹輕輕蹭過她溼熱的耳尖,抬眼時眼底的溫度早已褪盡。
“你說話注意分寸!”
他連“媽”都不屑於喊了,“恕恕身子弱,受不得氣,您要是看她不順眼,衝我來,別對著她撒火。”
“王姨,麻煩把飯菜送到我房間。”
“京墨,”
祁大川想叫住祁京墨,看了眼還在輕輕抽泣的小姑娘,又壓下了。
“你們先在上面吃吧,吃完早點休息,也累了好幾天了。”
等到祁京墨抱著簡南絮上了樓,祁大川一個大巴掌就甩了過去,把孫美娣摜倒在地。
“祁大川!你!你居然敢打我!”
孫美娣直到摔到地上,還有些發愣。
“你等著,我這就讓我大哥帶著東西去找白主任,我孫家弄不倒你,我就不信白家也不能!”
“好啊,你儘管去。”
祁大川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我倒了,你,還有你們孫家,一個都跑不了!我吃槍子兒,也要拉上你們全家墊背!別想著白家能救你們,呵呵!我沒甚麼別的本事,拉人下水倒是有一手。
不信,你儘管試試!”
孫美娣趴在冰涼的地板上,手指摳著地磚縫,原本囂張的氣焰被祁大川的狠話澆得只剩顫抖。
她抬眼瞪著男人,眼眶通紅,卻沒敢再放半句硬話。
她太清楚祁大川的性子,看似溫和,真被逼急了,從來都是不計後果的狠角色。
…………
回到樓上,進了房間,祁京墨先把她放在柔軟的單人沙發上,又拿過一旁的薄毯裹在她身上,指尖還在輕輕順著她的背,幫她順氣。
簡南絮的睫毛還沾著淚珠,肩膀時不時輕顫一下。
祁京墨見狀,蹲在她面前,抬手用指腹慢慢擦去她眼下的溼意,聲音放得比棉花還軟。
“乖乖別怕,我在呢,沒人能再欺負你。”
沒一會兒,王姨端著飯菜過來,祁京墨接過托盤放在小桌上,搬了張小凳子坐到她旁邊。
挑了道清淡的青菜,夾起一小塊吹涼了,才遞到簡南絮嘴邊。
“寶寶先吃點東西好嗎,胃裡空著更難受。”
見她沒動,只是睜著泛紅的眼睛仰頭看他。
他又耐著性子哄道:“就吃一口,嗯?吃完我陪你躺著。”
簡南絮這才輕輕張開嘴,小口嚼著。
祁京墨見狀,眼底才添了點暖意,又舀了勺溫熱的粥,慢慢喂到她唇邊,全程目光都鎖在她身上,連自己的飯都忘了動,只一門心思哄著可人兒多吃幾口。
簡南絮含著勺子,腮幫子輕輕鼓著,黑亮的眸子溼漉漉地望著祁京墨。
嚥下嘴裡的菜後,她嬌嬌滴滴地說:“哥哥也吃。”
聲音還帶著點沒散的哽咽,軟得像棉花。
說著,她微微傾身,從碗裡夾了塊軟嫩的魚肉,小心剔掉刺,才遞到祁京墨嘴邊,
“你吃這個,我挑過刺了。”
眼尾還泛著紅,語氣卻帶著點撒嬌的黏糊。
祁京墨看著她明明自己還委屈,卻先想著他的模樣,眼底因孫美娣而深藏的冷意瞬間化得徹底。
“好,聽我們恕恕的,我陪你一起吃。”
順著她的手張口咬住魚肉,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柔得能滴出水。
洗漱完,兩人靠在床上,祁京墨將人裹在自己懷裡,陪著她看小說。
因為某人白天睡太多了。
“哥哥,你看這個案子,說的是狸貓換太子的。
我覺得,你媽,哦不,孫美娣不是你媽。”
祁京墨指尖頓了頓,低頭看了眼懷裡把臉埋在他睡衣上的人,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
“怎麼突然這麼說?”
簡南絮抬眸,睫毛還蹭著他的胸口,眼神裡帶著點認真。
“你想呀,她對自己親兒子哪會這麼刻薄?之前為了逼你娶別人,又是裝病又是撒潑,今天還對你喊那麼難聽的話……”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和你爸都是單眼皮,怎麼會生出一個雙眼皮的你呢?”
怕祁京墨不懂,簡南絮還和他解釋了“aa”和“Aa”還有“AA”的基因遺傳邏輯。
祁京墨看著她湊得極近的小臉,鼻尖還帶著她身上自帶的迷人馨香。
聽著她條理清晰地掰扯基因問題,原本沉在心底的疑慮,倒被她這副認真較真的模樣勾出了點笑意。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指尖觸到細膩的肌膚,聲音柔下來,“沒想到我們乖乖還懂這個?”
“別打岔嘛!”
簡南絮輕輕拍開他作亂的手,又往前湊了湊。
“你看呀,孫美娣的顴骨偏高,下頜線也比較方,可你是刀削般的下頜線,眉眼間距也寬,跟她那種緊湊的眉眼完全不一樣。
這三庭五眼的比例,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不過你和你爸的眉毛長得一模一樣,連笑起來時左邊嘴角先上揚的小習慣都一樣,一看就是親父子。”
祁京墨聽著她細緻的對比,低頭時正好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裡面滿是為他操心的認真。
他忍不住俯身啄了下她的唇,聲音裡帶著笑意。
“我們乖乖觀察得這麼仔細?連我笑的習慣都注意到了?”
“那當然!”
簡南絮下巴微抬,帶著點小得意。
“不過,這樣就奇怪了,為甚麼你是你爸的兒子,卻不是孫美娣的兒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