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的百貨商店就在縣中心十字路口,這也是縣城最繁華的地方。
是青磚灰瓦的一層建築,正門上方掛著的“百貨商店”招牌十分醒目。
大門是兩扇對開的木門,表面的油漆已有脫落,露出斑駁的木色。
走進店內,空間不大,銷售區擺放著一排排木質的貨架和櫃檯。
“祁縣長,您來了?這就是您愛人嗎?可真是漂亮。”
一位穿著藍色工衣的大姐從櫃檯後面出來,熟絡地和祁京墨打招呼。
“陳姐,這是我媳婦兒,簡南絮。媳婦兒,這是陳姐,也是百貨商店的副主任,昨天我買的衣服就是就是陳姐給提的意見。”
祁京墨互相介紹了兩人,又低聲詢問簡南絮有沒有甚麼要買的。
“小姑娘長得漂亮,多買幾件衣服唄,剛好我們今天回了貨,是隔壁市紡織廠進的呢。”
陳翠紅小聲和兩人說著,這種貨肯定是關係戶先挑,最後挑剩了的才放出來擺櫃檯。
“那感情好呀,謝謝陳姐。”
祁京墨拉著簡南絮跟著陳姐走到後院的倉庫,庫管員還在分貨。
“小劉,早上新來那批衣服呢?”
陳翠紅問道。
“陳經理,分著呢,一件件的都掛好在那兒了。”
小劉帶著幾人來到裡間,十幾款衣服都整齊掛著。
“那條波點的長裙怎麼樣?恕恕喜歡嗎?還有那個卡其色的風衣,那個白色碎花襯衫和藍色工裝褲也不錯。”
祁京墨自己拿過一旁的衣服叉子,把他看上的衣服都叉了下來。
簡南絮摸了摸料子,點點頭,又把他拉到一旁,小聲說:“我還想要幾套貼身衣褲。”
對於她的主動靠近很受用的男人勾起唇角,馬上點頭答應。
陳翠紅聽聞,把人帶到另一頭去,簡南絮特意讓祁京墨別跟著。
陳翠紅從貨架的後面掏出一個不大的衣服袋子,開啟,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成套內衣褲。
相較於早上她穿的阿婆專用內衣,這袋子裡面的可就時髦多了。
無鋼圈的緞面文胸,還有蕾絲款的,每套都配著同面料的三角內褲。
在現代是很正常的文胸套裝,但在現在這個年代,就出格得很,難怪藏起來沒有放到櫃檯去賣。
“裡面還有十二套吧,小簡同志你看看尺碼合不合適,都只剩大碼數的了。”陳翠紅道。
簡南絮隨意翻了幾下,碼數她都能穿,便道:“都要了,謝謝陳姐。”
陳翠紅偷偷打量了一下她的身前,確實是洶湧澎湃,最重要的是,手臂纖細肩背還薄,腰更是盈盈一握,難怪祁京墨這麼些年在這裡,誰也看不上呢。
提著袋子走回來,祁京墨自覺地接過,和剛剛挑好的衣服一起的帶出去開票。
“一共是一百二十三元八角,布票五十八尺。”
陳陳翠紅負責結賬,另一個售貨員則是將他們的貨品打包。
買了兩件風衣,男女同款,兩條長褲,一雙皮鞋,一條裙子,還有一袋子內衣褲。
看到祁京墨一下子拿出這麼多布票和錢,眼睛都不眨一下,售貨員有些眼熱。
又帥又多金,還溫和大方,小城裡的姑娘,誰沒想象過要是祁縣長看上自己就好了。
不過她再看祁縣長一直護在保護圈的嬌嬌可人兒,那真的是,誰站過去都得自慚形穢。
就連平日裡風光霽月的祁縣長,在美得不似真人的少女旁邊,都被襯得有些灰頭土臉,她發自內心覺得,祁縣長配不上人家仙女妹妹。
“大白兔也來兩斤,還有紅糖兩斤,核桃酥還有鬆餅都各來兩斤。”
祁京墨接過售貨員遞過來的大包小包,又道。
“哦對了,水果糖來十斤,過幾天我們在這邊辦酒席,陳姐您一定要賞臉過來。”
他笑容滿臉,提著大包小包,帶著媳婦兒滿載而歸。
回到家,歸置好所有東西,祁京墨蹲下來,抓著坐在沙發上放空的簡南絮的手,輕聲問:“要去我們單位飯堂吃飯嗎?還是在家裡吃,我去國營飯店打包回來。”
祁京墨有私心,他想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漂亮媳婦兒了。
“我想在家裡吃,可以嗎?”
出門一趟,步數一萬,簡南絮覺得她要躺三天才能恢復。
“恕恕是累到了嗎?對不起,早上想著帶你認認路,就沒有騎腳踏車,下次我們騎車去,就不累了。”
祁京墨輕聲哄著,把她的纖細玉手放到唇邊輕吻,又輕輕在她額頭親了一口,才出門。
不到半個小時,他就騎著腳踏車提著幾個鋁飯盒回來了。
“恕恕餓了嗎?洗手吃飯。今天有滷牛肉,主食是餛飩。”
他放好餐盒,又過去把還在沙發看書磨蹭著不肯去洗手的可人兒抱起,抱到院子裡洗手,擦乾水漬,攬著人回到餐桌。
“下午我要去上班了,恕恕乖乖在家,下了班我會打飯回來,恕恕想吃甚麼?”
祁京墨吹涼了一個餛飩,餵給她。
“嗯,隨便吧,沒有甚麼特別想吃的。”
簡南絮是名副其實的小鳥胃,又挑食,還是個運動廢,能長這麼高身材那麼好完全靠女媧捏。
吃了幾個餛飩,簡南絮擺擺手說不吃了,滷牛肉也才吃了三片。
“是不合胃口嗎?你吃這麼點兒,連趙大娘家的小貓都吃得比你多。”
祁京墨有些擔憂,要不要去找個老中醫看看,恕恕是不是脾胃不好。
“我在家平時就吃這麼多。”
簡南絮現在也懶得裝失憶了,從容淡定了許多,因為她覺得,祁京墨是個純種戀愛腦。
“那平時恕恕在家喜歡吃甚麼?是不是不習慣吃東北菜,以後我下了班買菜回來做南方菜好嗎?”
“我想吃綠豆湯泡飯,你會做嗎?”
簡母是揚市人,每年夏天,飯桌上就一定會有這道湯,冰鎮過的,冰冰涼涼還甜甜的,她可以喝一碗。
“嗯,吃過,會做的,那明天老公給你做。”
祁京墨笑得溫柔,她在慢慢對自己敞開心扉,給自己展示過去的經歷。
他相信,總有一天,會讓這從天而降的小仙女兒心甘情願地留在自己身邊。
吃過午飯,祁京墨哄著她睡午覺,就騎車去上班了,早上沒去上班,估計有許多檔案都放桌面要他簽字審批了。
來到辦公室,他先給他爸打了個電話。
“爸,我要結婚了,我媳婦兒叫簡南絮,您記一下,簡單的簡,南方的南,柳絮的絮。
您幫我給她落個戶口,我記得您有一個戰友,名下沒有兒女,就記在他那裡,還有開張介紹信寄給我,我要領結婚證。”
祁大川:“……”
對面沉默了半分鐘,開始破口大罵:“你個小兔崽子!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甚麼話!甚麼叫你要結婚了,讓你爸去給你未來媳婦兒落戶,她是甚麼人?黑戶還是盲流?是不是敵特?
你的保密課都白上了嗎!你是不是腦子抽了,你以為天高皇帝遠你老子就管不住你了嗎!”
祁京墨把電話聽筒拿遠,等他父親罵完才放回耳邊。
“爸,我有分寸,你就照我說的做就行了,對了,別把這些事情告訴我媽,只需要和她說我要結婚了就行了。”
“你真有分寸?到底怎麼回事?是任務還是?”
祁大川對於這個獨子,還是很看重的。
當年他一聲不吭就去了幾千公里外的最北端小縣城當個破副縣長,他就不同意,奈何他先斬後奏,調令都到了。
“具體的事情過年回去再和你說,您就按我說的去做就行了。
爸,這麼多年我沒求過您甚麼,這次您就幫幫我吧。”
祁京墨不是不能在這邊給簡南絮落個戶口,再直接領結婚證遷戶口到自己的戶口本上。
但是剛開始自己說的就是妻子是海市人,還在海市家裡擺了酒。
他不能留下明晃晃的把柄給別人,只能麻煩他的老父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