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安安心心休養了整整兩天,身體恢復得格外快,精神狀態一天比一天好。
拋開集團裡的糟心事、職場上的爾虞我詐,這兩天是我這段時間以來,過得最安穩、最舒心、最踏實的日子。
這兩天裡,岳母全程寸步不離地陪著我,對我呵護備至、照料得無微不至。
入夏的天氣一天天熱起來,她怕病房裡的空調吹得我受涼,每天都細心地給我蓋好薄被;
怕醫院的飯菜不合胃口、不夠養胃,每天天不亮就回家,親手熬好溫潤的小米粥、燉好清淡的滋補湯,再小心翼翼送到醫院,一口一口看著我喝下去。
我輸液的時候手不能動,她就安安靜靜坐在床邊,陪著我說話、給我解悶。
她看我的眼神裡,全是毫無保留的疼愛和牽掛,那種發自內心的呵護,比任何山珍海味、名貴補藥都管用。
被人這樣放在心尖上疼著、護著,我心裡滿是說不出的幸福感,連日來積壓的焦慮、憤怒、心寒,一點點被撫平,胸口的悶痛徹底消散,氣色和精神頭,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醫生過來做了全面複查,笑著跟我說:
“你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急火攻心的症狀完全消退。各項指標都恢復正常,只要後續注意休息、少動氣,就完全沒問題,可以辦理出院手續,回家休養了。”
聽到醫生這句話,我心裡懸著的最後一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辦理完出院手續,岳母親自開車接我回家。
在家簡單休整了半天,調整好狀態,第二天一早,我就精神飽滿地回到了集團總部,正式復工。
闊別三天,集團大樓依舊氣派井然,入夏的陽光灑在玻璃幕牆上,熠熠生輝。
可只有我心裡清楚,經過周建華洩密事件,集團內部看似平靜,實則人心浮動,大家都在觀望我的態度,都在看內審部這個爛攤子,我到底要怎麼收拾、怎麼佈局。
我沒有絲毫耽擱,回到總裁辦公室,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上一身筆挺合身的正裝,壓下身上的病氣,整個人恢復了往日雷厲風行的總裁氣場。
隨後我立刻讓小蔣下發通知,第一時間召集集團所有班子成員、核心高管,到會議室開緊急班子會。
小蔣今天穿著幹練得體的職業裝,包臀超短裙搭配細膩貼合的絲襪,身姿窈窕,眉眼溫婉,辦事利落穩妥。
她神色恭敬,不多問、不多言,精準傳達我的指令,把所有參會人員通知到位,短短二十分鐘,所有高管悉數到齊,會議準時開始。
偌大的會議室裡,高管們悉數落座,所有人都神色端正,心裡都清楚,這次會議,必定是為了內審部風波、周建華洩密事件做最終了結,也是我大病初癒之後,第一次正式佈局人事。
我坐在主位上,神色沉穩,氣場沉穩,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沒有多餘的客套寒暄,開門見山,直接進入正題。
“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開會,核心只有一件事——經過周建華洩密這一次的慘痛教訓,集團內審部必須徹底整改、重新佈局,絕不能再出現類似的底線問題、洩密風險,絕不能再讓集團聲譽、集團利益,面臨半點威脅。”
我的聲音沉穩有力,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在場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認真聽著我的部署,沒有一個人敢走神。
我頓了頓,繼續開口,把早已敲定好的人事方案,清晰地說了出來:
“經過我幾天的慎重考慮,我做兩個正式的人事安排,今天跟各位班子成員通個氣,大家一起議一議,看看有沒有意見。”
“第一條,我想以集團的名義聘請米真真女士,擔任集團特聘審計專家、內審總顧問。”
“米女士是資深經營管理出身,一輩子深耕企業管理、財務風控、內部審計,經驗豐富、看人通透、原則性極強,是業內口碑過硬的經營管理大師,後續由她總攬內審風控全域性,給我們把總關、定規矩、帶隊伍。”
我刻意用了岳母的本名米真真,沒有當眾挑明她和我的親屬關係,既給了她體面,也避免了不必要的閒話和非議,只以資深專家的身份,引入集團坐鎮。
在場眾人聞言,都微微點頭,神色認真。
緊接著,我說出第二條安排,語氣堅定,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第二條,現任運營總監裘瑩玉,工作能力突出,做事穩妥靠譜,執行力強,對集團忠心耿耿,是跟著集團一路走過來的老員工,我知根知底、完全信任。”
“我想提拔她擔任審計部負責人,以副職身份主持內審部全面工作,直接對我和米真真顧問負責。”
我把自己的核心思路,直白地說了出來,不繞彎子,不藏著掖著。
“我明人不說暗話,這次做這樣的人事安排,核心原因只有一個——經過周建華這件事,我徹底想明白了,用人,先看忠心,再看能力。”
“我寧願用我熟悉、知根知底、百分百靠譜的自己人,哪怕前期需要慢慢培養、慢慢打磨,也絕不再用能力再強、卻沒有底線、背信棄義的外人。”
“讓米顧問坐鎮把關,讓裘瑩玉主持工作,就是要徹底整頓內審部風氣,培養自己的人才隊伍,守住集團的核心底線,絕不再給任何人,背叛集團、背後捅刀的機會。”
我的話說完,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隨後朱副總第一個帶頭點頭,開口表態支援:
“範總這個安排,周全穩妥,合情合理。米女士資歷深厚、口碑過硬,小裘做事穩妥、忠心可靠,兩個人搭檔,內審部必定能徹底整頓好,我完全贊同,沒有任何意見。”
朱副總一帶頭,其他班子成員、各部門高管,也紛紛接連表態,全都贊同我的安排,沒有一個人提出反對意見。
一來我的安排合情合理、切中痛點,二來這兩位都是我極度信任的自己人,所有人都看得明白,這是我下定決心要穩住內審大局,自然不會有人不識趣,出來阻攔。
一場事關集團核心部門的人事佈局會議,開得異常順利,全票透過,沒有任何爭議,如期圓滿結束。
散會之後,各位高管陸續起身離場,各司其職,開始對接後續人事任命、部門交接工作。
可就在我滿心舒暢、起身準備離開會議室的時候,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掃過了站在角落、一直沉默不語的Lisa。
從會議開始到結束,Lisa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沒有表態贊同,也沒有提出反對,就安安靜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色平淡,讓人看不清她的情緒。
直到我起身的這一刻,她緩緩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清晰地看到,她那雙平日裡溫柔清亮的眼睛裡,沒有祝福,沒有贊同,沒有關心,反而快速地閃過一道冰冷、疏離、帶著淡淡寒意的冷光。
那道冷光很淡,稍縱即逝,快得讓人抓不住,卻又無比清晰地刻在了我的眼裡。
我心裡猛地一頓,剛剛還舒暢歡喜的心情,瞬間沉了一下。
我瞬間就明白,她甚麼都知道。
她看懂了我這次的人事佈局,核心就是重用自己人、核心權力徹底收攏,更看懂了我和岳母之間,那份她無法介入、無法比擬的親近和信任。
她沒有當眾戳破,沒有當場發作,依舊保持著體面和禮貌,可眼底那道一閃而過的冷意,已經清清楚楚地說明,她心裡的芥蒂、隔閡、不滿,非但沒有因為我生病住院、生死一線而消散,反而因為這次的人事佈局,變得更深、更重了。
我看著她轉身離去、背影挺直卻無比疏離的模樣,心裡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