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我們按原定計劃,準備進入對相關責任人的當面訪談環節。
所有證據已經確鑿,按流程本該逐一約談涉事人員,但範有成是朝江子公司的董事長,人遠在總部,我不能擅自決定是否把他叫過來對質。
思慮再三,我直接撥通了總部朱副總的電話,把當前情況和流程疑問如實說明,特意問他,是否需要通知身在總部的範有成專程過來接受談話。
朱副總在電話那頭沉默沉吟了片刻,語氣乾脆利落:
“不用了,談話環節可以省去。你們證據已經紮實,直接擬定追責整改通知,走正式流程就行。”
得到總部明確指示,我心裡更穩了。
掛掉電話,我立刻坐在電腦前,按照前一晚岳母教我的思路,嚴格區分主要領導責任和直接管理責任,一層一層、一條一條寫得清清楚楚、客觀公正,不夾帶任何個人情緒,也不刻意偏袒誰。
檔案措辭嚴謹、依據充分、責任到人,誰是主責、誰是失察、誰是執行過錯,一目瞭然。
寫完後,我再次核對一遍,確認無誤,便正式傳送給總裁審閱,同時抄送給所有涉事當事人及其直屬上級。
工作全部收尾,我們沒有在朝江市多做一秒停留。
我讓行政司機直接送我們前往火車站——下一站是臨潮市,另一家問題突出的子公司,路途較遠,只能坐高鐵過去。
一行人拖著行李箱進站,檢票、上車、放好行李。
等我找到自己的座位時,才發現Lisa剛好和我是鄰座。
她放下包,自然地坐在我身邊,一身簡約的出行裝,依舊是那身溫柔的肉絲,整個人看起來輕鬆又舒服。
高鐵緩緩駛離站臺,窗外的風景不斷後退。
車廂裡安靜平穩,沒有辦公室裡的緊張,也沒有核查時的壓抑。
Lisa靠在窗邊,輕聲跟我聊起這幾天的專案細節,從第一份異常流水,到關鍵合同的破綻,再到老周和小陳發現的重大線索,她一點點覆盤,語氣輕鬆又認真。
我安靜聽著,偶爾點頭回應,一路上氣氛安靜、溫馨、舒服,沒有工作的緊繃,只有並肩作戰後的默契。
一路閒聊,時間過得格外快。
下午五點多,高鐵準時抵達臨潮市。
出站後,我們直接前往提前預定好的酒店。辦理完入住,我把團隊幾人叫到一起,簡單交代了一句:
“大家一路奔波辛苦了,今晚甚麼都不用幹,好好休整,吃飯、休息、恢復體力,明天一早,我們再正式去子公司進場核查。”
老周和小陳連聲應下,各自回房休整。
我和Lisa也各自進了房間,放下行李的那一刻,連日來的疲憊終於湧了上來。
但心裡卻是踏實的——朝江的問題已經塵埃落定,追責檔案正式下發,總裁態度明確,岳母給的思路完全落地,下一站的任務,我們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窗外,臨潮市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城市燈火一點點亮起。
我站在窗邊,輕輕呼了一口氣。
最難的一關已經過去,剩下的路,只會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