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泰這個時候來找自己,肯定是為了拆遷隊的事情。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讓前臺把陳泰請了進來。
陳泰走進辦公室,高啟強連忙起身,臉上露出禮貌的笑容:“叔,您怎麼來了?快請坐,我給您倒杯茶。”
陳泰坐下,看著高啟強,臉上露出了幾分疲憊和無奈:“啟強,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想懇請你幫忙。”
高啟強給陳泰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語氣平淡:“叔,有甚麼事,您就直說吧。只要我能幫上忙,一定盡力。”
陳泰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緩緩說道:“啟強,你也知道,最近祁市長在搞專項整治行動,現在已經開始查拆遷隊了。我旗下的好幾家拆遷隊都被查了,拆遷工程被迫停工,損失慘重。”
“那些拆遷隊,雖然有些地方做得不夠規範,但也是為了京海的市政建設。”
高啟強沉默了片刻,沒有說話。陳泰說的都是藉口,那些拆遷隊,長期採用暴力拆遷、強拆等手段,欺壓百姓,挪用拆遷款,確實罪有應得。
陳泰看著高啟強的神色,繼續說道:“啟強,我知道,你和祁市長關係很好。我懇請你,在祁市長面前美言幾句。只要他能停止排查,我願意給你豐厚的回報,京海的部分拆遷工程,我可以交給你做。”
“而且,你和書婷,很快就要結婚了,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我是書婷的乾爹,也就是你未來的岳父,你總不能看著我陷入絕境,不管不顧吧?”
“我知道,你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但這次,算我求你了,就當是為了書婷,為了我們以後的一家人,幫我這一次。”
沉默了許久,高啟強深吸一口氣,看著陳泰:“叔,對不起,這件事,我幫不了您。說到底我也就是個稍微有錢的普通人,祁市長的主我可做不了。”
陳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啟強,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老頭子除了書婷可就沒親人了,這建工集團遲早都是你跟書婷的,你現在幫幫我也是在幫自己啊!”
“叔,您別生氣。”高啟強連忙說道,“我不是不肯幫您,而是我真的幫不了您。祁市長的專項整治行動,是市委、市政府批准的,我人微言輕說了也不頂事啊。”
“而且,那些拆遷隊,確實存在暴力拆遷、挪用拆遷款等違法違規行為,祁市長的排查,是依法辦事,沒有任何問題。”
“我知道,您很難,我也很著急。但我真的沒能力干涉祁市長的工作不是!”
陳泰看著高啟強,臉色越來越陰沉。沒有想到,高啟強竟然會直接拒絕自己,而且態度如此堅定。
本以為,高啟強會看在陳書婷的面子上,看在兩人即將成為親家的份上,幫自己一把,卻沒想到,高啟強竟然如此絕情。
“好,好一個幫不了。”陳泰語氣冰冷,
“高啟強,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現在翅膀硬了,有祁同偉撐腰,就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就不把書婷放在眼裡了。”
“叔,您真誤會我了。”高啟強連忙說道:“我沒有不把您和書婷放在眼裡,您說的這事就是為難我了,我要真左右祁市長的工作,也不會再這裡了不是!我和書婷的婚事,我是認真的,我也會好好對待書婷,但這件事,我真的幫不了您。”
陳泰站起身,語氣冰冷:“不用解釋了,我都明白了。既然你不肯幫我,那我也不勉強你。從今以後,我們之間,就各走各的路,你好自為之。”
高啟強拒絕陳泰的第二天,便和陳書婷敲定了婚期,定在一個月後,趁著秋高氣爽,舉辦一場簡單而隆重的婚禮。
新房選在京海市中心的高檔小區,裝修簡潔大氣,處處透著溫馨。
這天下午,高啟蘭陪著陳書婷整理婚紗,臉上滿是笑意:“書婷姐,你穿上這件婚紗真好看,我哥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氣。”
陳書婷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露出溫柔的笑容:“傻丫頭,是我運氣好,能遇到你哥。等我們結婚了,我們就是一家人,以後相互照顧。”
“嗯!”高啟蘭用力點頭:“以後我們再也不用受別人欺負了,我們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兩人正說著,高啟強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剛買的水果,臉上帶著笑意:“辛苦你們了,看你們忙了一下午,休息會兒,吃點水果。”
陳書婷轉過身,走到高啟強身邊,輕輕挽住他的胳膊:“不辛苦,籌備我們的婚事,再累也願意。對了,婚帖已經印好了,你看看,還有沒有要補充的人。”
高啟強接過婚帖,仔細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不用補充了,都是些街坊朋友,我們倆都沒甚麼親戚,倒也省事,可惜二叔他們不方便過來!還有祁市長、安欣跟李響他們,人不多,簡單熱鬧就好。”
提到祁同偉,陳書婷的神色微微一頓,輕聲說道:“啟強,我乾爹那邊,你打算怎麼辦?他那天從你公司回去後,心情很不好。”
高啟強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沉默片刻,緩緩說道:“書婷,我知道你為難。但我不能幫他做違法違規的事情,祁市長的清查行動,是為了京海的百姓,我不能拖他的後腿。等過幾天,我親自去登門道歉,跟陳叔好好解釋一下。”
陳書婷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她知道高啟強的為人,也明白他的難處,只是心裡難免有些不安,她擔心陳泰會因此記恨高啟強,影響兩人的婚事。
陳泰這時正坐在辦公室裡,臉色陰沉得可怕。
桌上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煙味。
陳書婷的電話,他不是沒看到,而是不想接。高啟強的拒絕,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裡,讓他既憤怒又絕望。
就在這時,陳書婷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陳泰猶豫了片刻,還是接了起來,語氣冰冷:“有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