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公安幹警站起身,語氣遲疑:“祁市長,京海大部分拆遷隊,都與陳泰、徐江等人有關聯,他們背後還有官場人員包庇,我們貿然動手,會不會遇到很大阻力?”
祁同偉眼神一沉:“阻力肯定會有,但我們不能退縮。閻書記已經明確表態,全力支援我們的掃黑工作,不管牽扯到甚麼人,只要違法違紀,就必須依法查處。你們只管放手去做,出了任何問題,我來承擔。”
“另外,此次排查,要重點核查拆遷款的流向,摸清拆遷隊與黑惡勢力、公職人員的勾結線索,不僅要查處拆遷隊的負責人,還要深挖背後的保護傘,一併嚴懲,徹底斬斷黑惡勢力與官場勾結的鏈條。”
會議結束後,各公安分局迅速行動,組建專項排查小組,深入到京海各個拆遷片區,對轄區內的拆遷隊進行全面排查。幹警們走訪拆遷戶,調取拆遷檔案,詢問相關人員,逐步摸清了京海拆遷隊的分佈和運營情況。
經查,京海大部分市政拆遷工程,都被陳泰、徐江兩人掌控。他們旗下的拆遷隊,長期採用暴力拆遷、強拆等手段,逼迫拆遷戶簽字,還經常挪用、剋扣拆遷款,中飽私囊。不少拆遷戶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氣吞聲。
當天下午,排查小組就查處了第一家違規拆遷隊。
這家拆遷隊隸屬於徐江,就在城東拆遷片區,上午還採用暴力手段,逼迫一位老人簽字搬遷,甚至砸壞了老人的傢俱。
公安幹警趕到現場時,拆遷隊的十幾名工作人員正圍著老人辱罵、威脅。
“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能給你這麼多錢已經不錯了,你不要不知好歹,先在搬走還能拿著錢去買個房子,要真到時間了,你可就甚麼都不剩了!
“我不籤!我家這麼大一棟房子上上下下三層兩百多個平方,你們三十萬就打發了,現在市裡的房子都上五千一平了,我們這麼大一家子一套房子怎麼住的開?”老人坐在地上,淚水直流,語氣絕望。
“不許動!”公安幹警們迅速衝上前,控制了現場,“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接到舉報,你們涉嫌暴力拆遷,現在,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拆遷隊負責人臉色一變,隨即又囂張起來:“你們知道我們是誰的人嗎?我們是徐江徐總的人,你們敢抓我們,徐總會放過你們嗎?”
“不管你們是誰的人,只要涉嫌違法,我們就有權抓捕。”帶隊幹警冷冷說道,“帶走!”
“祁同偉!他簡直是瘋了!”徐江臉色鐵青,語氣裡滿是暴怒和恐慌,
“查封我的會所還不夠,現在竟然敢動我的拆遷隊,他這是要趕盡殺絕!”
立刻拿起電話打給了陳泰:“泰叔,這樣下去不行啊,祁同偉查完賭場查會所,開始查拆遷隊!我的一個拆遷隊被查了,負責人也被抓了,再這樣下去,我們的拆遷工程就全完了!”
此時的陳泰,也剛剛得知拆遷隊被查的訊息,正坐在辦公室裡愁眉不展。
聽到徐江的電話,他的語氣也十分沉重:“我知道了,祁同偉這次是來真的,他就是要斷我們的後路。”
“拆遷隊是我們的命根子啊!”徐江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不僅能給我們帶來鉅額利潤,還是我們控制地盤、拉攏人脈的重要工具,要是拆遷隊被查,我們就徹底完了!”
陳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慌也沒用,現在我們必須儘快想辦法應對。祁同偉有閻解礦撐腰,下手越來越狠,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得趕緊想辦法,不然,下一個被查的,就是我們自己。”
掛了電話,陳泰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
祁同偉的此次行動,直接觸碰了他和徐江的核心利益,這場較量,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
而徐江,在掛了電話後,也陷入了恐慌,他不停地在病房裡踱步,嘴裡反覆咒罵著祁同偉,卻又想不出任何應對之策。
與此同時,祁同偉坐鎮市公安局指揮中心,實時關注著拆遷隊排查的進展。工作人員不斷傳來捷報,越來越多的違規拆遷隊被查處,越來越多的涉案人員被抓獲。
“祁市長,截至目前,我們已經查處違規拆遷隊八家,抓獲涉案人員六十餘人,其中包括三家隸屬於陳泰的拆遷隊,兩家隸屬於徐江的拆遷隊,繳獲挪用的拆遷款兩百餘萬元。”工作人員向祁同偉彙報。
祁同偉的拆遷隊排查行動,短短三天時間,就讓陳泰、徐江損失慘重。
陳泰旗下三家拆遷隊被查,涉案人員被抓,拆遷工程被迫停工,每天都在虧損。
徐江旗下兩家拆遷隊被查,加上之前會所被查封的損失,早已焦頭爛額。
當天晚上,陳泰主動約徐江在城郊的一棟未落成的房子裡見面,商議應對之策。
徐江趕到時,陳泰已經安排人擺好了座椅。桌上擺著兩杯茶水。
徐江一見到陳泰就迫不及待地說道:“泰叔,您是前輩,現在可要想個法子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祁同偉下手太狠了,再查下去,我們的家底就全被他抄光了!”
陳泰抬起頭,看著徐江,語氣沉重:“我比你也好不到哪兒去!現在急有甚麼用?我們說來說去就是個商人。”
“祁同偉本來就難搞,現在又有閻解礦撐腰,根本不是我們能單獨對抗的。”
徐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贊同的神色:“泰叔說得太對了,我們必須抱團取暖。可是,僅憑我們兩個人的力量,就算聯手,也不是祁同偉的對手啊!他可是組織的人。”
“所以,我們必須尋找新的靠山。”陳泰吸了一口煙,緩緩說道,“田國富已經調走了,之前的靠山沒了,現在,必須儘快找到新的靠山,給祁同偉施壓,讓他停止排查行動,不然,我們遲早會被他徹底搞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