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也愣了:“爸,你認識他?”
王馥馨一聽也明白了:“原來是祁家的孩子啊…… 難怪陽陽你說他家裡條件不一般。”
“祁家怎麼了?” 陳海不明所以,“很厲害嗎?”
“祁副省長是管治安的,在省裡威望很高。” 陳岩石解釋道,“他家是軍人世家,家風嚴得很。那孩子估計是從小被管慣了,性子沉,不是故意冷淡你。”
陳陽低著頭沒說話,心裡卻嘀咕:就算家風嚴,也不至於對人這麼疏遠吧?
陳岩石看出她的心思,笑了笑:“祁家的孩子,大多心思重,不喜歡張揚。他對你保持距離,說不定是怕別人說閒話,覺得你是圖他家的背景。”
這話像點醒了陳陽,她猛地抬頭:“我才不是!”
“爸知道你不是。” 陳岩石道,“但他未必知道。這種家庭長大的孩子,警惕心重是常事。你要是真覺得他好,就別急,慢慢處著,讓他看到你的真心。要是實在處不來,也別勉強,咱們家的姑娘,不缺人疼。”
王馥馨也跟著勸:“就是,咱不著急。那孩子要是真不懂珍惜,是他的損失。”
陳陽聽著父母的話,心裡的委屈漸漸散了,反而生出點不服氣來。
她就不信,自己的真心換不來祁同偉的信任。
旁邊的陳海和侯亮平還在嘀嘀咕咕。
“祁同偉?我好像聽過,三中的雙子星。” 侯亮平道。
“雙子星又怎樣?敢對我姐冷淡,下次見到他,我得給他個下馬威!” 陳海握拳。
陳陽看著弟弟幼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剛才的鬱悶一掃而空。
陳岩石看了眼侯亮平,也沒拿他當外人,呷了口茶繼續說道:“你們可能不知道,我有個老班長沙振江,在四九城任職。祁家的關係,比表面上看著要深。”
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祁副省長的大哥,也就是祁同偉的爺爺,以前是隱蔽戰線的,前些年被評為烈士。
也就是那時候為了保護祁同偉的父親,才舉家搬遷到漢東來的,祁家還是武術世家,祁副省長兩父子在西南剛開戰時甚至還被借調去了前線,也是立了功回來的,所以祁副省長才進步這麼快。”
陳海跟侯亮平跟聽評書一樣:這也太傳奇了吧。
“祁同偉他爸媽現在都在部隊,級別不低。尤其是他外公,現在是四九城軍區的司令員,正兒八經的軍中大員。”
侯亮平和陳海都聽愣了,沒想到祁同偉的家世這麼硬。
“這些都是內部訊息,你們別往外傳。”
陳岩石叮囑道,“是我那老班長上次聊天,說起祁副省長時順嘴提的,在漢東知道這些的人不多。外界大多隻知道祁副省長是郝部長的親信,其實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多著呢。”
“我那老班長的老上司,是現在的國安部部長鄭朝陽。鄭部長和郝部長早年就是同事,鄭部長是從公安部調去國安部的。
當時國安部缺骨幹,就把時任公安部副部長的他調了過去。現在郝部長管公安部,鄭部長管國安部,這層關係擺在這裡,能量可想而知。”
陳陽也聽得認真,這才明白祁同偉那股子警惕勁兒從哪來 —— 家裡牽扯這麼多,確實得處處小心。
“而且祁家跟國安部的劉副部長關係也近。” 陳岩石最後說,“這麼算下來,祁家背後是一張盤根錯節的大網,牽涉到軍政多個領域。所以祁同偉性子沉、警惕性高,也情有可原,畢竟在這種環境里長大,難免會多想。”
侯亮平在一旁默默點頭,心裡暗暗咋舌,難怪陳陽姐追得費勁,這樣的家庭出來的孩子,心思能不重嗎?
陳海卻不服氣:“那也不能對我姐那麼冷淡啊!”
“傻小子。” 陳岩石敲了敲他的腦袋,“人家那不是冷淡,是謹慎。祁家這種家庭,最忌諱跟人走得太近被說閒話,尤其是祁同偉這孩子,看著就不是愛惹是非的性子。”
王馥馨看向女兒:“陽陽,現在明白了吧?那孩子不是看不上你,是家裡的環境讓他不得不小心。”
陳陽心裡的疙瘩徹底解開了,甚至有點理解祁同偉了。換作是她,處在那樣的位置,恐怕也會處處留心。
“爸,那我……” 她抬頭,眼裡又有了點光亮。
“想追就追,但得有分寸。” 陳岩石笑道,“別像以前那樣咋咋呼呼的,人家性子穩,你也得沉住氣。用真心換真心,急不來。”
陳陽重重地點頭,心裡那點不服氣又湧了上來 —— 她就不信,焐不熱祁同偉那顆心。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客廳裡的燈光暖融融的。
侯亮平看著陳家父女的對話,心裡默默把 “祁同偉” 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隱約覺得,這個人將來恐怕不簡單。
而陳海還在琢磨著怎麼給姐姐 “出頭”,被王馥馨笑著拉去洗手吃飯。
大概是大風廠改革見了成效,陳岩石心情格外好,話也多了起來,又聊起漢東省幾家有分量的人家。
“今天既然說到這裡了,就索性跟你們介紹下咱們漢東的其他幾家。
其實在漢東省,有幾家勢力也不可小覷。” 他放下筷子,緩緩道,“就說現在的政法委書記梁群峰,他大伯梁毅,早年也是鄭部長的得力手下,所以梁家跟祁家論起來,也算是自己人,互相都有照拂。”
侯亮平聽得眼睛發亮。他家就是漢東普通幹部家庭,父親大學畢業後分配到財政廳,熬了大半輩子才是個處級,總因沒背景、缺門路而蹉跎。
此刻聽到漢東竟有這麼多家族與四九城牽連甚深,頓時來了興致,連忙追問:“陳伯伯,咱漢東省還有哪些厲害的家族?”
陳岩石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說道:“咱漢東的老書記,是土生土長的本地幹部,當年從二野轉業回來的,如今上面沒甚麼能搭話的老關係了,到了年紀就留在漢東養老,算是安穩著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