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息就不必了,” 老太太擺擺手,“別畫蛇添足。你就裝糊塗,只說替孩子存著,沒敢動。何大清剛回來,總不能在大喜的日子鬧得太難看。”
易中海連連點頭,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大半:“對,您說得是,先把今天應付過去再說。”
老太太被他扶著站起身,拄著柺杖往外走:“走吧,去中院吃席。該來的總會來,躲是躲不過的,先看看風頭再說。”
兩人一前一後往中院走,老太太腳步慢悠悠的,心裡卻明鏡似的。
易中海那點小九九,糊弄糊弄旁人還行,想瞞過何大清?怕是沒那麼容易。這場喜酒,怕是要成鴻門宴了。
何大清被何雨水半拉半拽著進了正屋,屋裡暖融融的,煙氣混著飯菜香撲面而來。
梁拉娣的父母正和幾個親戚說著話,見他進來,都笑著起身打招呼。
何大清一一應著,目光掃過屋裡,很快落在靠窗那桌,除了梁拉娣家的人,其餘幾個面孔竟都熟得很。
“喲,這不是大清嗎?” 靠窗坐著的一箇中年男人先站了起來,他是傻柱的師傅,當年和何大清一起學徒,算是何大清的師兄,“一走這麼些年,今天怎麼捨得回來?還知道四九城有子女?”
旁邊幾個師兄弟也跟著招呼:“大清哥!”“多年不見,你這身子骨還硬朗著吶!”
何大清笑著拱手對師兄的擠兌也不惱:“託各位的福,還行。”
他往旁邊一瞥,又瞧見個熟面孔,“李主任?你也來了?”
李懷德正端著茶杯喝水,聞言放下杯子哈哈笑:“傻柱給我送了帖子,這麼大的事,我能不來湊個熱鬧?想當年你在廠裡掌勺的時候,我剛當食堂主任,還跟你討教過紅燒肉的做法呢。”
“那都是老黃曆了。現在您可高升了!” 何大清拉了把椅子坐下,看向傻柱,“倒是我這兒子,多虧你們照拂。”
傻柱的師傅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這孩子,看著愣,心實。就是那張嘴,這些年得罪不少人,不過手藝隨你,一把勺子耍得溜,我們都瞧著高興。”
另一個師叔接話:“可不是嘛,今兒見他娶了媳婦,家裡也像個樣了,你當爹的,該鬆口氣了。”
何大清聽著這些話,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不少,端起桌上的酒杯跟眾人碰了碰:“是該鬆口氣了。以前對不住倆孩子,往後啊,就盼著他們小兩口好好過日子,比啥都強。”
何雨水在旁邊給爹剝了個橘子,笑著說:“爹,您就放心吧,我哥現在可能耐了,廠裡領導都看重他。”
李懷德也跟著點頭:“傻柱確實是塊好料,踏實肯幹,往後廠裡有機會,我還得提拔提拔他。”
屋裡的氣氛熱絡起來,師兄弟間聊起當年的舊事,親戚們說著吉祥話,何大清聽著兒子被人誇讚,看著女兒笑盈盈的模樣,心裡那點因易中海而起的陰霾,暫時被這股子喜慶沖淡了不少。
酒席散後,院裡的喧鬧漸漸褪去,只剩下幾個幫忙收拾的街坊在低聲說話。
後院劉海中家,氣氛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沉悶。
劉海中癱坐在桌前,手裡捏著個空酒杯,眉頭擰成個疙瘩。
今天李懷德主任來吃席,他特意提前琢磨了好幾套說辭,想著能搭幾句話套套近乎,可到頭來,也就開席時硬著頭皮敬了杯酒,對方客氣地應了聲,再沒多餘的話。
這事兒像根刺紮在他心裡,越想越窩火,連帶著看屋裡的東西都不順眼,家裡的空氣彷彿都凍住了。
“爹,這是咋了?” 劉光洪帶著光天光福兄弟進了屋,見他這副模樣,故意湊過去打趣,“是不是心疼給傻柱隨的那份子錢?沒事兒,等大哥將來娶媳婦,還能掙回來。”
“去去去,小孩子家懂個啥!” 劉海中氣不打一處來,揮了揮手,
“我是愁這個嗎?”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今天李懷德主任來了!那麼大的領導,我愣是沒搭上幾句話!你說我這想往上挪挪,啥時候才能有指望?”
二大媽在旁邊收拾碗筷,忍不住勸:“行了,人家是大廠的主任,哪能隨便跟咱搭話?你就別瞎琢磨了。”
“你懂甚麼!” 劉海中瞪了她一眼,火氣更旺了。
劉光洪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就為這啊?想當領導還不簡單,就看你願不願意改改老毛病。”
“改?改啥?” 劉海中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直愣愣地盯著兒子,
“你有法子?快說說!” 他這輩子就盼著能當個像樣的領導,哪怕是當個小組長都成,此刻聽兒子這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劉光天和劉光福也湊了過來,好奇地看著老么。
劉光洪慢悠悠地坐下,給爹倒了杯熱水:“您啊,總想著走捷徑,見了領導就往上湊,可人家看重的是實在本事。
就說今天吧,您要是真把統籌酒席的事辦得滴水不漏,讓李主任瞧著咱院裡的人辦事靠譜,比說十句客套話都管用。”
劉海中愣了愣,眉頭皺了皺,卻沒反駁,兒子這話,好像有點道理。
“再說了,” 劉光宏繼續道,“您總愛擺架子,院裡街坊誰不知道?真要想讓人服你,得先學著幫大夥辦實事。等您在院裡威望立起來了,再跟廠裡領導打交道,腰桿也能挺得直不是?”
劉海中捧著水杯,盯著杯裡的熱氣,半晌沒說話。屋裡靜悄悄的,幾個兒子都等著他的反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聲說:“你…… 接著說。”
見爹聽進去了,劉光洪心裡暗笑,嘴上卻正經起來:“這事兒急不得,得慢慢來。”
劉光洪嘿嘿一笑,語氣裡帶著點調侃:“不光得辦實事,還得讓領導知道你辦了啥實事才行。
總不能悶頭幹了半天,功勞全落別人頭上吧?”
他頓了頓,看著爹那副認真聽的樣子,又說:“還有啊,您別老把‘高小畢業’掛在嘴邊了。
說句實在的,這年頭高小哪算啥文化?您不說,旁人還未必注意,天天掛在嘴邊上,這不等於明著告訴人家‘我就這點水平’嘛。”
見劉海中沒吭聲,劉光宏繼續道:“您的長處是技術啊,一手好手藝,還會帶徒弟,這才是真本事。
不如往這方面使勁,多帶幾個徒弟,尤其是往中級工上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