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的中間架起了一個大火堆,100多斤的野豬被穿在一根大木棍上,油滴在火上,滋啦作響,香味一陣陣往上冒。
周啟陽早就坐不住了,圍著火堆轉圈:“熟了嗎?這都烤二十分鐘了。”
“急甚麼,沒見肉還泛紅?”劉光洪瞥他一眼,“再等兩分鐘,不然吃壞肚子別怪我沒提醒你。”
“我寧願吃壞肚子也想現在就咬一口!”周啟陽說著真伸手去抓。
劉光福眼疾手快,一巴掌拍開:“找打是不是?”
眾人鬨笑起來,連日來的緊張總算鬆了些。袁軍靠著樹幹,喝著水:“要我說,咱們乾脆別回去了,就在山上當獵戶算了。”
“說得輕巧。”李奎勇也許上輩子跟袁軍犯衝,兩人一到一起終會懟起來,原著裡兩人也不對付。“你媽知道你在這兒烤野豬,不拿掃帚抽得你滿山跑。”
袁軍接著灌了口熱水,抹了把嘴:“說實話,這一晚上我腿還是軟的。那頭大豬摔進坑的時候,地都顫了。”
鍾躍民坐在旁邊石頭上,點頭:“那一下要是沒控制住,我跟小九可能就交代在這裡了。”
劉光洪沒接話,只把幾串烤好的兔子肉取下來,分給幾個輪守的人。他自己先不吃,檢查了一遍陷阱區的痕跡,確認沒有異常後才回來坐下。
“明天一早下山。今晚吃飽睡好,誰也不準喝那點酒壯膽,明兒拉車沒人使力氣。”
周啟陽縮了縮脖子:“我就嘗一小口……”
“一滴都不行。”劉光洪語氣沒商量餘地,“山路滑,雪還沒化透,摔一個就得拖累所有人。”
大家安靜下來,知道他是認真的。寧偉低聲問:“這麼多豬,咋運啊?”
“早想好了。”劉光洪指了指之前做的拖架,“用藤條和木杆綁成滑橇,一頭一頭往外拖。到了村口,奎勇姥爺那邊能借輛板車。”
鍾躍民補充:“我和小九斷後,槍還得我兩帶著,以防萬一。”
一頓熱騰騰的烤肉吃完,天已經全黑。眾人輪流值守,其餘人裹著棉襖湊合睡了。劉光洪最後一個躺下,耳朵一直聽著林子動靜。
第二天清早。一行人簡單吃了點剩肉,開始收拾野豬。
二十三頭野豬,最大的那頭六百斤,被尖樁穿心當場斃命。幾人合力把它抬上滑橇,用繩子捆牢。寧偉兄弟負責前引,劉光洪親自拉著最重的一架,帶頭往山下走。
進林子的時候大家有說有笑,這次拖著這麼多戰利品往外走才知道路是真不好走,走幾步就有人打滑摔倒。
“慢點沒關係。”劉光洪走在隊伍的中間,“穩住點,安全第一,別打了獵物人傷了。”
中途歇了幾次,每次不超過十分鐘。大家喘口氣,喝口水,接著幹。到中午時分,終於進了村子。
奎勇姥爺早得了信,在村門等著。看見這麼一大隊人拖著滿山野豬下來,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你們這群娃……真是瘋了。”
老人搖搖頭,趕緊招呼村裡幾個壯勞力幫忙卸貨。
劉光洪拉著李奎勇,鍾躍民來到村長身邊笑著跟村長打招呼,這個村的村長是李奎勇的表舅。
“表舅你看,這從山上下來這麼多肉,今天要借您這地處理一下,晚上弄出來的下水請村裡大家都來嚐嚐,今天請大夥吃個殺豬菜。血腸灌好,誰來吃都管飽。”
這話一出,氣氛立馬變了。
“哎喲,這哪敢當白吃。”一個大嬸笑著說,“我們幫你們收拾!”
不一會兒,院子裡架起三口大鍋,豬油熬得香飄半村。劉光洪和鍾躍民還有李奎勇村長商量完,決定留三頭整豬加全部下水答謝村民。
“不能白用人情。”他對兩人說,“以後還想進山,得有個落腳點。”
鍾躍民點頭:“你安排得對。”
下午兩點,屠宰完畢。肉被切成塊,用粗鹽醃上,一部分晾在屋簷下,一部分裝進麻袋準備帶走。
分配環節,劉光洪把所有人叫到空地上。
“聽好了,咱們這裡這麼多人,大家原本都是朋友,但親兄弟明算賬。按照打獵的規矩,把頭得貨三成。”他站在中間,“這次獵物按貢獻分。康小九第一槍打亂陣型,和李奎勇合得一頭;大院子弟十二個人,平分九頭,一千多斤肉;剩下十頭,歸我們劉家三兄弟。”
立刻有人皺眉。
大院裡有個帶了槍的小夥伴小聲嘀咕:“咱們人多,槍也多,憑啥他們拿一半?”
劉光洪聽見了那人在旁邊嘀咕於是開口:“誰畫的路線?誰想到燒土挖坑?誰射箭壓住場面?要是當時亂了,你們誰能指揮得動?”
沒人說話。
他又說:“我不是我們兄弟吃獨食,我強調一次把頭得多拿,這是規矩。你要不服,下次你自己帶隊進山試試。”
鍾躍民站出來:“我支援光洪。沒他,咱們連一頭都抓不住。”
袁軍也點頭:“是這個理。”
爭議就這麼壓下去了。
傍晚前,一切收拾妥當。劉光洪把約七百斤野豬肉悄悄收進“大運”空間,剩下的裝上借來的板車,由劉光天、劉光福推著,準備返城。
臨走時,奎勇姥爺塞給他一個小布包:“自家曬的幹菌子,燉肉香。”
劉光洪沒推辭,收下道謝。
一行人走出村口,天邊泛起灰藍。城裡燈火隱約可見。
路上,劉光福忽然問:“這麼多肉,拿回去咋辦?總不能全自己吃吧。”
劉光洪笑了笑:“當然不是。”
“那你打算……”
“明天。”劉光洪看著前方衚衕口臉上露出賤賤的笑容,“去找街道辦的王主任談談。這年景,快過年了,街道辦估計在到處找物資,咱現在可以幫王主任解決大問題,這樣找王主任幫我們解決一下住房問題應該可以吧?”
劉光天插嘴:“爸要是知道咱有這麼多肉,肯定又要鬧。”
“他鬧他的。”劉光洪腳步沒停,“肉在我們手上,他說了不算。”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繼續往前走。
快到家門口時,劉光洪忽然停下。
巷子口站著一個人影。
三大爺家的老大閻解成抱著胳膊靠牆,眼睛直勾勾盯著板車上的麻袋。
“喲,”他咧嘴一笑,“這不是劉家老么嗎?幾天不見,發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