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哥,泰叔和陳小姐應該快到了,您別太著急。”身邊的瘦猴小聲勸道。
白江波擺了擺手,語氣煩躁:“能不急嗎?海產生意被姓高的搶得一乾二淨,瘋狗被抓了,下沙那邊的場子徐江的人又經常鬧事,再得不到泰叔的支援,我這攤子就徹底垮了。”
話音剛落,走廊裡傳來腳步聲,白江波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擠出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陳泰拄著柺杖,慢悠悠走在前面,神色平和,身後跟著一個身著米黃色風衣的女人,身姿挺拔,眼神清亮,正是陳書婷。
“泰叔,書婷妹子,你們可算來了,快請進,菜都點好了。”白江波熱情地側身引路,伸手想要去扶陳泰,卻被陳泰不動聲色地避開。
陳泰走進包廂,目光掃過桌上的宴席和旁邊的禮品,淡淡開口:“江波,跟你說過多少次,不用這麼鋪張,都是一家人,隨便吃點就好。”
“泰叔,您是長輩,又是我的恩人,我怎麼能怠慢您。”白江波連忙招呼兩人坐下,親自給陳泰倒上茶,“這都是我一點心意,您可千萬別嫌棄。”
陳書婷坐在陳泰身邊,全程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白江波,偶爾端起茶杯,輕輕抿一口。
菜上齊後,白江波端起酒杯,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委屈。
“泰叔,書婷妹子,我先敬你們一杯。這段時間,我實在是太難了,高啟強那個小子,仗著有幾個錢,在港口開了個海鮮市場,以高價現金收魚,把所有漁民都拉走了,我的收購點徹底沒人來了,這是要斷我的生路啊。徐江的人又經常在沙場那邊找事,我現在是兩頭受氣。”
陳泰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我都聽說了,高啟強最近勢頭很猛,網咖開了一百家,海鮮市場也做得風生水起。”
“就是啊泰叔。”白江波放下酒杯,語氣急切,
“他就是仗著有資金後盾,聽說他叔叔給了他十幾億美金,不然他怎麼敢這麼囂張。我現在手裡沒人,瘋狗被抓了,手下小弟要麼散了,要麼不敢幹活,連看守舊收購點的人手都湊不齊。”
白江波往前湊了湊,眼神懇切:“泰叔,我求您了,您幫幫我。要麼您動用關係,打壓一下他的默虎海鮮市場,要麼您先借我一筆錢,我也高價收魚,跟他抗衡。只要能度過這關,以後我賺的錢,分您一半,您讓我做甚麼都可以。”
陳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江波,不是我不幫你,剛來的祁副市長盯得緊,剛上任就掃了吳偉志,現在京海的風聲這麼緊,我要是貿然出手,可能連我都要搭進去,我也很難啊!”
白江波急聲說道:“高啟強開網咖、開海鮮市場,背後都有這個祁副市長的影子,要是我們不反擊,遲早會被他吞掉的。泰叔,您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就這樣垮掉吧?”
陳書婷這時緩緩開口,聲音清冷:“波哥,乾爹也是為了大局著想。祁副市長現在重點掃黑,高啟強的動作看似張揚,實則沒有違規,我們貿然出手,只會引火燒身。”
白江波愣了一下,沒想到陳書婷會開口,連忙說道:“書婷妹子,我知道你們顧慮,我真的走投無路了。高啟強的海鮮市場一天不垮,我就一天沒有活路,求你們再想想辦法。”
陳泰擺了擺手,轉移了話題:“不說這些了,我問你,高啟強這個人,平時做事怎麼樣?是不是真像外面傳言的那樣,有情有義,善待街坊?”
白江波愣了愣,隨即說道:“他以前就是舊廠街賣魚的,街坊口碑確實不錯,現在發達了,也帶了幾個街坊做事,唐小龍兄弟、還有那個陳默,都是跟著他混的。但他心狠手辣,搶我生意的時候,一點情面都不留。”
“他的資金,真有那麼雄厚?一百家網咖,可不是小數目。”陳泰又問道。
“肯定是真的!”白江波說道,“一家網咖投資兩三百萬,一百家就是兩三億,不是有大資金撐著,他絕對不敢這麼幹。而且他收魚都是現金結算,價格還比我高,沒有點家底,根本撐不住。”
陳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只是慢悠悠地吃著菜,不再提幫忙的事。
白江波幾次想要再懇求,都被陳泰用眼神示意打斷,陳書婷也依舊沉默,只是偶爾替陳泰添茶,神色平靜。
宴席過半,白江波見陳泰始終不鬆口,心裡越來越急,語氣也帶著幾分哀求:“泰叔,我知道您有顧慮,但我真的不能垮。您就幫我這一次,哪怕只是幫我找幾個人手,讓我能守住舊收購點,我也感激不盡。”
陳泰放下茶杯,語氣冷淡了幾分:“江波,不是我不幫你,是真的不宜輕舉妄動。祁副市長護著高啟強,也盯著我們這些老骨頭,我不能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賭。你自己好自為之吧,實在不行,就收斂一點,別跟高啟強硬碰硬。”
白江波看著陳泰冷漠的眼神,心裡一涼,瞬間明白了,陳泰已經不願再扶持他了,剛才的詢問,不過是在打探高啟強的底細。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甚麼,卻見陳泰已經站起身,準備離開。
“泰叔,您不再坐會兒?”白江波連忙起身挽留。
“不了,還有事要處理。”陳泰說道,轉頭對陳書婷使了個眼色,“書婷,我們走。”
陳書婷點了點頭,跟在陳泰身後,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轉頭對於白江波說道:“波哥,聽泰叔的話,別衝動,硬碰硬,吃虧的只會是你。”
兩人走後,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桌上的宴席依舊豐盛,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熱鬧。
白江波癱坐在椅子上,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絕望和不甘。
“波哥,現在怎麼辦?泰叔不肯幫我們,我們真的走投無路了。”瘦猴小心翼翼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