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雖收了你們四百萬,可真沒賺多少。”老李聲音壓得低,目光在陳一元臉上逡巡,試圖從那張冷峻的臉上看出一絲情緒波動。
“香江那邊馬上就要回歸了,鬼佬們現在是能撈就撈,明面局、暗面局,層層打點下來,我這點錢……也就剩個辛苦費。”
說著,眼神不自覺地飄向陳一元腳邊那隻鼓鼓囊囊的旅行包。
陳一元沒再接話。緩緩拉開拉鍊,一沓一沓地往外掏錢,數到第四十捆時,陳一元停住了。
將整堆鈔票輕輕推向老李:“記住,我只給你三天時間。”
話落,他不再多看老李一眼,利落地拉好旅行袋的拉鍊,轉身朝大東等人所在的卡座走去。
老李怔怔地看著桌上那一堆現金,手心早已沁出汗來。趕緊掏出隨身帶來的黑色帆布包,迅速將錢一捆捆塞進去。
快步追上陳一元,在卡座邊緣停下,低聲問:“老闆,七張證,給個資訊吧!幾男幾女?年齡、名字?”
陳一元坐在角落。抬手,用卡座上的檯燈示意了一下,服務生立刻小跑過來。
“紙筆。”
服務生立馬遞上便籤和圓珠筆。
陳一元低頭書寫,七個人的名字、性別、出生年月,一一列出,沒有任何多餘資訊。
寫完,他將紙條折成一個小方塊,遞向老李。
老李揣好紙條,又看了眼那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轉身就往酒吧後門鑽。
“龍哥,這老李靠不靠譜啊?” 刀疤看著老李的背影問道。
“錢給到位了,他就靠譜。” 陳一元靠在卡座沙發上,點了根菸,“要是不靠譜,咱們就送他去‘游泳’。”
陳浩南帶著山雞、大天二、巢皮、包皮幾人列行公事的來到柔情酒吧巡查。
幾年前,洪興在北方賺得盆滿缽滿,尤其是龍頭蔣天生。弄回來了三艘大船,他的名字都在上面掛了號。
也透過這件事徹底洗白上岸,辭掉了洪興龍頭的位置。接任者是靚坤,銅鑼灣原堂主大B成了新一任的刑堂堂主。
洪興銅鑼灣的話事人落在了紅人陳浩南身上!
現在的洪興早已經不做那些灰色產業,成立了洪興保安公司、物業公司、裝修公司等一系列公司,已集團化!
銅鑼灣的許多酒吧迪廳、洗浴場所都是洪興集團的產業。
像陳浩南這樣的堂主,在洪興集團都是按股份分錢。
不過平時都要例行公事的在自己的場子裡面巡視一下。
陳浩南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袖口露出一截銀色腕錶,低調卻透著不容忽視的氣場。
跟在他身後的兄弟們也都西裝筆挺,乍一看像是哪家集團的高管團隊巡店,沒人能想到他們是洪興曾經刀尖舔血走出來的堂主與元老。
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目光停留在角落的一個卡座上!那裡坐著幾個男人,個個一臉兇相不新像是香江社團的人。
為首的男子坐在中央,肩寬背挺,一頭短髮利落乾淨。正低頭抿了一口威士忌,動作沉穩,眼神卻始終未離開門口的方向。
陳浩南嘴角微揚,腳步不停,徑直走到桌前:“兄弟,看著很面生吶,第一次來柔情酒吧?”
陳一元緩緩抬頭,目光與陳浩南對上,帶著一股平靜中的試探。
“我是這裡的負責人,洪興!陳浩南。認識一下。”
“陳一元!剛來香江討生活,以後請多多關照。”陳一元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輕忽的分量。
陳浩南笑了笑,回頭對身旁的服務員道:“給這一桌加兩瓶藍標的芝華士,算我的。”
“是,南哥。”服務員連忙應聲而去。
陳浩南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淡淡掃過其餘幾人。
這時,坐在左側的一個青年抬手去拿酒瓶,手腕一翻,一道微光在昏暗燈光下驟然閃過,是一塊手錶。
那表並不張揚,錶盤不大,銀灰底色,鑲鑽刻度在暗處泛著細碎光芒。但陳浩南的眼神瞬間凝住了。
百達翡麗,Ref. 5101P,全球限量888只。
這款表陳浩南剛好有印象。
幾年前,蔣天生卸任龍頭那天,帶著女朋友逛商場!
作為洪興社曾經的掌舵人,他雖已退居幕後,但氣場依舊不減。
身為銅鑼灣堂主的陳浩南,肯定是要陪著前龍頭。
“浩南,”蔣天生忽然停下腳步,望著前方那塊低調卻極具辨識度的招牌:**Patek Philippe 百達翡麗**。“進去看看吧。”
陳浩南微微一怔:“蔣先生,這……不太合適。”
“有甚麼不合適的?”
蔣天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現在是銅鑼灣的頂樑柱,身份不一樣了!窮玩車,富玩表,這話你聽過沒?一個男人到了一定位置,總得有點象徵性的東西。”
他們推門而入,鈴聲輕響,店內冷氣微涼。玻璃櫃內,一隻只腕錶靜靜陳列,彷彿時間本身在此凝固。
導購員認出了蔣天生,態度恭敬卻不諂媚,熟練地取出幾款經典系列供他們觀賞。
蔣天生沒有急著挑,反而拉著女友低聲說了句甚麼,惹得她掩嘴一笑。
“你看這款。”指著一隻深灰色錶盤、玫瑰金指標的款式:“型號為 **Calatrava 系列 Ref. 5296R**,全球限量八百八十八隻,售價約二十三萬港幣。上次洪爺一次就買了十支,帶回去送孩子。”
“有沒有喜歡的?挑一支,今天我買單!”蔣天生介紹完那款表後看向陳浩南。
陳浩南俯身看向櫃檯,指尖幾乎要觸碰到玻璃,卻又收回。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但在這樣的場合被贈送如此貴重之物,仍覺沉重。
“謝蔣先生厚愛,但我……”
“別急著推辭。”蔣天生打斷他,目光溫和卻堅定,“我今天送你表,不只是因為你是我的兄弟,更是因為我相信你能走得更遠。洪興需要能扛事的人,也需要能全身而退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我現在算是洗白了,做生意、陪家人,日子過得踏實。我也盼著有一天,你能安安全全地退休,不再風吹雨打,不再刀口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