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縣委書記到副省長,每一步都踩在關鍵節點上,要麼搞開發區,要麼抓產業升級,動靜大,見效也快。我這航道整治,一年半載看不出啥變化,像在土裡刨食,慢得很。”
李奎勇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言:“慢怕啥?你哥我在農場種了一輩子地,不也慢慢把荒坡變成良田了?只要是正經幹事,快慢都一樣。”
“哥說得對。” 李奎慶點頭,“其實我也不是想跟誰比,就是有時候覺得,當年要是沒去交通廳,現在說不定能參與漢江的南水北調配套工程,那才是我學的本行。”
劉光洪想了想,說:“南水北調專案剛啟動,漢江段的前期規劃還在論證階段,你要是真想回去搞水利,現在爭取還來得及。我記得好像在水利部門認識一個人,上次跟老李一起在聚味樓吃過飯,好像找老李化緣來著!負責漢江流域規劃,回頭我跟他提一句試試,你這邊也主動遞個申請,專業對口,機會應該不小。”
李奎慶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我早就想過這事,就是不知道門路。”
“門路都是人走出來的。” 劉光洪笑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水利工程都是硬骨頭,常年泡在工地上,比你在交通廳辛苦多了,你可想好了。”
“辛苦怕啥?” 李奎慶挺直腰板,“我當年在農場又不是沒扛過鋤頭,那冰天雪地的都闖過來了,啥苦沒吃過?只要能做回老本行,再苦都值。”
李奎勇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像我弟弟。不管在哪,幹出樣子來就行。”
“對了,” 劉光洪忽然想起甚麼,“你跟裴一弘還有聯絡嗎?他現在分管漢江的工業,李懷德在漢東的電子廠想往漢江擴產,既然你跟一弘在一個地方,以後都走動走動,他資源比你多,想進步就不要怕丟面子!”
“有聯絡,前陣子他還來交通廳調研過。” 李奎慶點頭,“他現在主推‘漢江電子走廊’,正缺有技術儲備的企業,懷德叔的廠子要是有意向,保準能談攏。”
“那可太好了!” 劉光洪笑著舉杯,“這趟沒白聊,既幫你指了路,又給懷德找了機會,一舉兩得。”
李奎慶也舉杯相碰:“還得謝你,光洪哥。等我真去了水利專案,第一杯慶功酒先敬你。”
一群人已經很久沒聚在一起了。劉光洪讓劉明豐去聚味樓把二毛叫了過來,說晚上一定要留大家吃頓好的,好好熱鬧一下。
大家都挺高興,正好最近也都得空,正想趁這機會坐一坐、聊一聊。
閻解礦幾次張嘴想說甚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神情有些猶豫。
直到晚飯上桌,酒菜擺滿一桌,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劉光洪特意挨著閻解礦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著問他:“解礦,剛才一直欲言又止的,是不是有啥事想說?”
閻解礦這才放下筷子,低頭笑了笑,語氣小心翼翼地說:“光洪,我……其實還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你說,我有沒有可能調回來?現在孩子都大了,趙倩也總唸叨,覺得四九城的教育資源比立新農場那邊強不少。
再加上咱爸媽年紀也一天比一天大了,你也知道我家老大那人,平時大大咧咧的,二哥又常年在部隊,真要出點事兒,遠水救不了近火。要是能調回來,就近照應著點,心裡也踏實。”
劉光洪聽了沒馬上接話,而是慢慢喝了口酒,眉頭微鎖,沉吟片刻才問:“你現在廳級待遇解決了沒有?”
“解決了,前年就定了。”閻解礦趕緊答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底氣,又夾著一絲忐忑。
劉光洪點點頭,放下杯子,語氣溫和卻實在:“調回來這事,我可以幫你問問。
不過你要清楚,四九城這地方,一個蘿蔔一個坑,編制緊得很。
要真想回來,就得有個心理準備——大機率只能安排在一些清閒單位,掛個副職,比如去教育局之類的。
要是想有點實權、真正乾點事,估計也就只能往區裡想辦法。
可那樣的話,難度不小,關係、資歷、崗位空缺,哪一關都不容易。”
閻解礦聽著,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我知道,這事兒不簡單。我就是想試試。”
“清水衙門倒不怕,這輩子在農場摸爬滾打這麼些年,早不是圖實權的年紀了。就是…… 區裡的職位真有那麼難?我在農場也算有基層經驗,不能給個正崗嗎?”
劉光洪放下酒杯,語氣誠懇:“解礦,四九城跟地方不一樣,區裡的崗位看著級別不高,卻關係到千家萬戶的民生,每一步都得按規矩來。”
“你是廳級待遇,但在四九城,廳級幹部一抓一大把,想在區裡謀個有實權的位置,不光得看能力,還得看機緣。”
“不過也不是沒轍。教育部最近在搞‘城鄉教育資源對接’,正好缺個懂基層、能協調的副手,你要是去了,既能發揮你在農場搞教育幫扶的經驗,又能就近照顧家裡,就是權力小了點,你願意不?”
閻解礦琢磨了半天,嘆了口氣:“權力大小有啥要緊?只要能讓孩子在四九城上學,能常回家看看我爹媽,幹啥都行。就怕…… 趙倩不樂意,她總說我這輩子太‘佛系’,沒個上進心。”
“這你放心。” 劉光洪笑了,“回頭我讓林琳跟趙倩聊聊,女人家心思細,知道啥對家裡最實在。再說,教育部離家近,你下班就能回家給孩子輔導功課,不比在農場時一年見不著幾回強?”
李奎勇在一旁幫腔:“光洪說得對!解礦,咱們這歲數,啥比家人在身邊更重要?”
閻解礦被說得動了心,端起酒杯跟劉光洪碰了一下:“行,就聽你的!教育部就教育部,只要能調回來我都認。”
“這就對了。” 劉光洪跟他乾了杯,“回頭我去找人幫你問問,你的履歷過硬,又是基層出來的,問題不大。”
閻解礦眼裡的愁雲散了,臉上露出笑來:“那可太謝謝你了光洪!我就知道找你準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