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瑞忙前忙後地泡茶。林琳端來瓜子、花生和幾樣果乾,順手放在茶几上,笑著說:“今兒個怎麼都湊一塊兒來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元慶年紀最小,坐在角落笑嘻嘻地開口:“林琳姐,本來我大哥、二哥就打算帶我過來串個門,結果剛出院門就碰上解放哥他們兄弟倆,乾脆一塊兒來了,熱鬧。”
劉光洪一聽,趕緊轉過頭問李奎勇:“奎勇,你和解礦都回四九城了?那立新農場那邊的工作咋安排的?沒人盯著可不行啊。”
李奎勇擺擺手,端起茶杯吹了口氣,慢悠悠地說:“年前那陣子趙斌正跟謝爾蓋他們對接一批新裝置。
看我們倆十多年沒在四九城過年了,就說‘你們趁這機會回去歇幾天’,硬是把我們打發回來了。其實我們也挺不好意思的,讓他一個人扛著。”
這時,劉明豐也從外頭進來,笑著跟大家打了招呼。
在爐邊坐下,搓了搓手取暖,隨後問李奎勇:“奎勇叔,李想怎麼沒跟著一塊兒來?”
李奎勇笑了笑,眼神溫和了些:“去外婆家了。秀芝說她娘這些年身體不如從前,趁著年節回去看看,也好儘儘孝心。她們母女倆也有好些年沒團聚了,難得有機會。”
劉明豐 “哦” 了一聲,有點失落:“還想跟他比劃比劃新學的格鬥術呢。”
李奎勇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他回來了,讓他天天來你家報到,保證讓你倆練個夠。”
“這次過年時間稍微寬裕些,李想便跟著他娘回了趟川渝,去探望外公外婆。”
劉明豐聽說李想走了,嘴裡“哦”了一聲,耷拉著腦袋走出茶室,一臉沒精打采的樣子。
劉光洪見狀笑著搖頭:“這小子,還在為李想搶了他第一的事兒耿耿於懷呢,到現在還憋著一口氣。”
旁邊幾個人一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誰也沒想到,平日裡看著沉穩的劉明豐,竟也有這麼好勝的一面。
劉光洪轉頭看向一旁喝茶的閻解放,好奇地問:“解放,你不是去組建快反部隊了嗎?怎麼這會兒有空回來過年?”
閻解放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快反部隊去年就基本建起來了,現在連訓練計劃都排好了,只等正式成軍。趁著這個空檔,正好回來歇幾天,陪陪家裡人。”
這時,他弟弟閻解礦插了句嘴:“還不是我媽!逼二哥回來相親。四十好幾的人了,連個媳婦都沒有,家裡兩位老人急得不行,連著打了好幾個電話催,他這才不得不回來。”
這話一出,茶室裡的氣氛頓時熱鬧了起來。
尤其是李奎元,當年上山下鄉那會兒,多虧了哥哥李奎勇照顧。
奎勇心疼弟弟,乾脆把自己爭取來的工作機會讓給了奎元,自己則帶著小弟奎慶下了鄉。
正因如此,李奎元跟在場的這幾位老哥們兒關係沒那麼親近——很多事他都沒親身經歷過,插不上話。
這時李奎元瞅了瞅閻解放,笑著問:“解放哥,你都四十好幾的人了,咋到現在還沒個物件?這些年到底都忙活啥去了?”
閻解放被問得有點不好意思,抬手就指了指旁邊的劉光洪:“你還別說,還真是這小子害的!我高中一畢業,就被你光洪哥一通忽悠,稀裡糊塗參軍入伍了。結果這一去,就沒個消停。”
“先是珍寶島,接著是西南邊境打仗,打完一場又一場,中間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整整二十年啊,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備戰。
等仗終於打完了,部隊又開始整編、輪訓、搞反思,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哪還有心思考慮個人問題?就這麼著,一拖再拖,耽誤下來了。”
劉光洪聽了直襬手:“哎喲,這話可不能全賴我頭上啊!當時去當兵也是為你好,誰能想到一去就是這麼些年。”
李奎勇點點頭:“確實不容易。不過話說回來,你看咱們這一批的,鍾躍民、祁旭、周啟陽,哪個不是在部隊待了十多年?人家也都成家立業了,你怎麼就落單了呢?”
閻解放一聽,立馬來了精神,斜了劉光洪一眼,半開玩笑地說:“你還真別提他們幾個!鍾躍民那小子最精,下鄉那會就開始處物件,進軍營前就已經有孩子了。”
“再說周啟陽,西南那邊仗還沒徹底結束,人家趁著輪換休假跑回來一趟,順手就把物件領證結了。動作利索得很!就我傻乎乎地一門心思撲在部隊,啥也沒顧上。現在回頭一看,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祁旭那小子命最好,受個傷還能撿個媳婦回來,我上哪兒說理去?”
劉光洪忽然想起甚麼似的,轉頭看向閻解放:“哎,我記得你打完珍寶島後,不是還去上了幾年學嗎?那時候怎麼就沒趁機把個人問題給解決了?”
閻解放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懊惱:“說起這事我就來氣。那幾年還真是最輕鬆的幾年,可我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天天泡圖書館、聽講座、寫論文,腦子裡全是知識,愣是把找物件這事兒給忘了。
從那以後就再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任務一個接一個,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劉光洪笑了笑:“那你這次家裡給你安排的物件,見著人了沒有?”
“見過了。”閻解放點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難得的笑意,“是拉娣嫂子介紹的,說是她一個遠房親戚,現在在大學當老師,叫梁璐。”
“梁璐?”劉光洪一聽這個名字,猛地從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眼神一下子變得認真起來,“你說她叫甚麼?”
“梁璐啊。”閻解放重複了一遍,還嘿嘿笑了兩聲,“長得那是真漂亮,氣質也好,說話溫溫柔柔的。”
劉光洪皺起眉頭,追問道:“你確定是叫梁璐?漢東省那邊的?”
“對呀,怎麼了?你也認識?”閻解放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劉光洪沒立刻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盯著天花板,嘴裡喃喃道:“漢東省……梁璐……這也太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