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琳在一旁笑著搖頭:“這孩子,野心不小。不過人倒是實誠。”
正說著,明豐忽然插了句:“祁同偉也在漢大?好久沒見過他了,以前他來外婆家的時候我倒是見過他幾次,不過他不怎麼跟我們一起玩。”
“二哥,你知道他為甚麼不跟你們玩嗎?” 劉明雪挑眉,“我幫你問過了!哈哈差點笑死我。”
“說說,他小時候為甚麼不願意跟我們玩?”劉明豐被妹妹的話給引起了興趣。
“有次我們在食堂吃飯,我問他也經常回四九城,怎麼沒跟我們一起玩過?你猜他怎麼回答的?”
“快說!他怎麼回的你?”
“哈哈!笑死我了,哈哈!他說你們幾個在這一片是小霸王,怕被你們打了回外婆家丟人!”
這話逗得眾人都笑了,餐廳裡的氣氛頓時熱鬧起來。
劉光洪看著孩子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學校的趣事,忽然覺得,這些孩子之間的聯絡,早已超越了父輩的交情,像一張無形的網,把立新農場、四九城、各個大學都連在了一起。
聊了一會後劉光洪被劉明雪拉著看她的期末作業,一組關於漢夏國邊疆民俗的攝影作品。
照片裡,有草原上的牧民趕著羊群,有雪山下的哨所飄著國旗,還有孩子們在篝火旁歡笑的模樣。
“這張是我跟祁同偉去內蒙採風時拍的,” 劉明雪指著一張照片,“那個哨所的戰士說,他們一年只能下一次山,但每次看到國旗升起來,就覺得甚麼都值了。”
劉光洪看著照片裡迎風飄揚的國旗,眼神沉了沉:“他們守護的,就是咱們現在安穩的日子。”
劉明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爸,下學期我想再去趟南海,拍一拍那裡的漁民和守島戰士,你覺得行嗎?”
“當然行。” 劉光洪摸了摸她的頭,“注意安全,有需要就跟爸說。”
劉光洪一家正圍在家裡商量著過年,在漢東省的金山縣,幾個人卻坐在會議室裡抽著煙,氣氛凝重。
縣委書記易學習把菸頭狠狠摁進菸灰缸,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我就說過,別搞這些面子工程!當初你說要集資修路,我明確反對。現在出人命了,連年都過不安生。”
旁邊的李達康雙眼通紅,聲音沙啞:“事已至此,我們現在開會是要找解決辦法,不是來互相指責的。
我作為縣長,想修條路,帶動縣裡的經濟發展,讓咱們的農副產品能運出去,這有錯嗎?”
一直沉默的常務副縣長王大陸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你這是為了金山縣的發展嗎?你就是為了政績!這條路非得從大灣村過?
繞那麼遠,多走了至少十五公里!要是按原來的老路修,既省錢又省時,哪至於花這麼多錢,還鬧出人命!”
易學習捏著眉心,聲音帶著壓抑的疲憊:“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大灣村那片山體本來就松,昨天連夜施工,一場雨下來就塌了,埋了三個工人,到現在還沒挖出來。這事要是捅上去,咱們仨誰都跑不了。”
李達康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挖!必須挖出來!我已經讓施工隊加派人手,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塌方!至於責任,我一個人擔著,跟你們沒關係!”
“你擔得起嗎?” 王大陸冷笑一聲,指著桌上的圖紙,“這條路從規劃到動工,你繞開了發改委的審批,用‘村民自願集資’的名義搞攤派,大灣村有三戶人家為了湊錢,把耕牛都賣了!現在出了人命,你以為寫份檢討就能了事?”
李達康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死緊:“金山縣窮了多少年?沒路,農副產品運不出去,年輕人都往外跑,再不想辦法,這裡就真成死水了!
繞開大灣村?你知道大灣村後面有多大一片山貨基地嗎?路通了,那裡每年能多賺幾百萬!”
“幾百萬換三條人命?” 易學習猛地抬頭,眼裡全是紅血絲,“李達康,你告訴我,這錢賺得安心嗎?”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李達康頭上,他踉蹌著坐回椅子上,雙手插進頭髮裡,聲音嘶啞:“我…… 我沒想到會塌方,地質隊說沒問題的……”
“地質隊是說‘晴天才沒問題’!” 王大陸把一份報告拍在桌上,“你為了趕工期,雨天硬逼著開工,監理攔都攔不住!現在好了,家屬堵在縣政府門口,要求賠償,要說法,你讓我怎麼跟他們交代?”
會議室陷入死寂,只有牆上的掛鐘在 “滴答” 作響,敲得人心慌。
易學習深吸一口氣,掐滅手裡的煙:“現在只有一個辦法 ,立刻停止施工,全力搜救被埋工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賠償方面,縣裡財政先墊著,不夠的,我去跟上面申請應急款。
至於這條路…… 等處理完後事,重新規劃,該繞的繞,該改的改,絕不能再拿人命開玩笑。”
李達康猛地抬頭:“那前期投入的三百萬怎麼辦?就這麼打水漂了?”
“總比再出人命強!” 易學習的聲音陡然嚴厲,“李達康,我知道你想幹成事,但幹事得有底線!咱們是父母官,不是賭徒,不能拿老百姓的命去賭政績!”
李達康沉默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我…… 我去現場盯著,挖不出來人,我就不回來。”
他起身往外走,背影在煙霧裡顯得格外落寞。
李達康走後,會議室裡只剩下易學習和王大陸。
過了好一會兒,易學習長嘆一聲:“哎,大陸啊,這次的事瞞是瞞不住了。金山縣出了這麼大的問題,總得有人出來擔責任,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王大陸一聽,差點跳了起來:“憑甚麼是我?我在金山縣幹了這麼多年,勤勤懇懇,從沒出過差錯!當初集資修路,我們倆可都投了反對票,是李達康一意孤行非要上馬。你這個縣委書記是怎麼當的?現在出事了,他倒躲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