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個便衣衝進房間時,他猛然出手,一個標準擒拿動作,乾淨利落地將對方按倒在地,膝蓋壓住其脊背,動作迅捷而精準。
其餘便衣頓時拔槍在手,三把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黎煥兵。
“不許動!”
黎煥兵卻面不改色,壓著地上那人的手絲毫未松,聲音低沉而冷靜:“你們是甚麼人?深更半夜闖入我家,誰給你們的權力?”
“黎煥兵,你的事發了,跟我們走一趟。”
“我犯了甚麼事?有沒有逮捕令?”
“逮捕令會給你看。現在,馬上舉起雙手,把人放了!”
“我再說一遍,放人!立刻舉起手來,否則開槍了!”
黎煥兵眼神微閃,掃過三把對準自己的手槍,神情依舊鎮定,腦中卻飛速盤算著脫身之策。
這些人來得蹊蹺,既無正式手續,又行動隱秘,根本不是按規矩辦事的警察。這是來幹黑活的。
他們真敢開槍。
念頭一閃,他手上驟然加力,被制住的那人悶哼一聲,掙扎不得。
與此同時,黎煥兵腳步微移,借床沿為掩體,身體半側,準備搏一線生機。
“砰!” 黎煥兵猛地將身下的便衣往旁邊一甩,藉著對方倒地的慣性,身體像離弦的箭般衝向窗邊。
那幾個便衣反應不及,槍口跟著他的身影轉動,卻被倒地同伴的慘叫絆了一下。
“開槍!” 領頭的人厲聲喝道,手指扣向扳機。
“誰敢!” 黎煥兵突然轉身,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從便衣身上奪來的匕首,抵在剛爬起來的那人脖子上,“我要是少根頭髮,他就別想活!”
幾個便衣頓時僵住,槍舉在半空,進退兩難。
他們是來 “處理” 黎煥兵的,可沒想過要賠上自己人。
黎煥兵眼神如刀,死死盯著領頭的人:“說!誰派你們來的?是鄧向陽,還是鄧東海?”
被劫持的便衣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道:“是…… 是麥隊…… 麥隊長讓我們來的……”
“老麥?” 黎煥兵冷笑一聲,“果然是鄧家的狗!”
他瞥了眼窗外,知道不能再耗,“都給我退後!不然這刀子可不長眼!”
幾個便衣被迫往後退了幾步,眼睛卻死死盯著他手裡的匕首。
黎煥兵拖著人質,一步步挪到窗邊,猛地推開窗戶,將人質往前一推,趁著便衣們伸手去扶的瞬間,翻身跳出窗外。
黎煥兵不愧是上過戰場的老兵,從五樓一躍而下,順勢一個翻滾卸去衝力,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之中,轉瞬不見。
與此同時,鍾躍民正與前來檢查的幾人交涉,氣氛僵持之際,房間的電話響了。
他眉頭微皺,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老營長,剛剛有人闖入了我家。”
鍾躍民心頭一緊,立即回應:“明天吃魚。”
這是老部隊的暗號,意味著發現敵情。
電話那頭的黎煥兵瞬間明白,也意識到鍾躍民那邊恐怕已有外人介入。
黎煥兵迅速報出一個地址,隨即結束通話電話。
鍾躍民放下話筒,神色如常地看向屋內的幾人,語氣平靜道:“檢查也檢查完了,沒甚麼問題,現在我們可以休息了嗎?”
那些假保安搜了半天,沒找到可疑的人和東西,悻悻地收了隊。
房門 “砰” 地關上,鍾躍民立刻轉身對鄭慧和羅強道:“小東福那邊出事了,看來泉東的水也很深啊,短短几個小時就把我們跟找出來了!”
當老麥得知黎煥兵逃脫後,立刻撥通了鄧向陽的電話。“老闆,黎煥兵那小子跑了!真是不要命了,從五樓直接跳了下去,我們的人根本沒追上!”
電話那頭,鄧向陽臉色陰沉。
這一晚,鄧向陽和鄧向東兄弟倆都沒閤眼,一直在焦急等待訊息,可等來的卻是這樣的壞訊息。
“我不管你用甚麼辦法,今天必須把那小子給我找出來,控制住!否則出了事,我們誰都別想脫身!”語氣冷硬,透著山雨欲來的緊迫。
老麥結束通話電話,轉身看向辦公室裡站著的幾人,眉頭緊鎖:“還愣著幹甚麼?還不快去查、快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眼神凌厲如刀,“老闆下了死命令,誰要是耽誤了事,自己提頭去見他!”
老麥 “啪” 地掛了電話,額頭青筋直跳,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狠狠砸在地上:“一群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
辦公室裡的幾個心腹縮著脖子不敢作聲,那小子從五樓跳下去還能跑,簡直不是常人。
“愣著幹甚麼?!” 老麥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眼睛紅得像要吃人,“都給我出去找!港口、碼頭、棚戶區,還有所有能藏人的廢棄倉庫,一寸一寸地搜!就算把泉東翻過來,也得把黎煥兵給我揪出來!”
“麥隊,這大半夜的……” 一個警員囁嚅著,“萬一驚動了真巡查的……”
“驚動個屁!” 老麥唾沫橫飛,“老闆說了,今天找不到人,咱們都得完蛋!他手裡有甚麼你們不知道?那是能把咱們全送進去的東西!”
從抽屜裡摸出一沓錢摔在桌上:“給下面的兄弟都發點,讓他們帶上傢伙,見了黎煥兵,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出了事我擔著!”
幾人看著桌上的錢,又看了看老麥猙獰的臉,咬咬牙抓起錢往外跑。
辦公室裡很快空了下來,只剩下老麥一個人,揹著手在原地打轉,額頭上全是冷汗。
這一次是真的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鄧家倒了,他是替罪羊,找不到黎煥兵,鄧家也會讓他來背鍋。
思來想去,他抓起電話,又給一個號碼撥了過去,那是泉東最大的黑老大,平時靠著鄧家的關係在碼頭一帶收保護費,手裡有的是亡命徒。
“豹哥,幫個忙……” 老麥的聲音帶著哀求,“找個人,黎煥兵,前緝私隊的…… 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價錢好說……”
掛了電話,老麥癱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