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小東福能接觸到的,實際肯定更多。” 鍾躍民眼神冷冽,
“把這些資訊跟之前在海鮮市場摸到的線索對一對,看看有沒有重合的貨主。另外,查鄧向陽的銀行流水,還有那個王經理的社會關係也要查,我要知道他們的錢都流去了哪裡。”
“是!”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鍾躍民看著那份沉甸甸的記錄,彷彿看到了小東福這些年的隱忍和堅持。
鍾躍民拿到小福和東福提供的第一手證據後,當晚便連夜開始整理。
越看越是心驚,這些材料牽連甚廣,涉及泉東市多個部門,而其中出現頻率最高的機構,竟是恆生銀行。
作為一家國際性大銀行,恆生近年來在漢夏南部已設立眾多網點。
這家銀行為走私與貪腐分子提供了極為便利的資金轉移通道,只需簡單操作,便能將鉅額資金迅速轉往境外。
由於其外資背景,漢夏許多政府部門並無許可權直接調取恆生銀行的賬目資訊,這無疑大大增加了後續取證的難度。
迫於形勢緊迫,鍾躍民也顧不得此時已是凌晨。
他起身走到房間角落,拿起電話,撥通了劉光洪家的號碼。
電話接通時,劉光洪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躍民?這麼晚了,出甚麼事了?”
鍾躍民沒寒暄,直奔主題:“光洪,我在泉東查到關鍵線索,涉及大量走私和貪腐資金,但這些錢都透過恆生銀行流轉,很多已經轉到了國外。”
“恆生銀行?” 劉光洪的聲音瞬間清醒,“現在是總部搬到了新漢國。按規定,漢夏這邊的部門確實沒許可權直接查他們的賬目。”
“所以才找你。” 鍾躍民的聲音透著焦灼,“這些資金流水是定案的關鍵,鄧家還有王經理的罪證,大半都系在這上面。你能不能跟恆生銀行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配合提供賬目?”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劉光洪沉聲道:“恆生銀行有獨立的財務審查體系。
你可以走正規程式,讓漢夏這邊的紀檢部門發公函,透過外交渠道向新漢國財政部申請協查,我再在中間協調,讓他們儘快批覆。”
“正規程式會不會太慢?” 鍾躍民擔心夜長夢多,“鄧家在泉東勢力盤根錯節,萬一他們察覺到動靜,把賬目毀了怎麼辦?”
“放心,我給恆生銀行的總行行長打個電話,讓他們先把泉東分行涉及的賬目封存,暫時凍結調閱許可權。”
劉光洪的語氣很肯定,“這樣既能爭取時間,又不違反規矩。你那邊趕緊準備公函,我天亮就去對接新漢國財政部,最多三天,就能給你答覆。”
鍾躍民鬆了口氣:“好,我這就安排人準備公函。光洪,這次多虧了你。”
“少廢話,趕緊幹活。” 劉光洪的聲音緩和了些,“記住,賬目拿到手後,立刻固定證據,別給他們留任何翻盤的機會。泉東那邊危險,你自己當心。”
“明白。”
掛了電話,鍾躍民立刻叫醒鄭慧和羅強:“馬上擬一份協查公函,以中紀委第三辦公室的名義,申請調取恆生銀行泉東分行近五年與鄧向陽、王經理相關的資金流水,還有所有標註‘離岸賬戶’的轉賬記錄。”
“現在就弄?” 鄭慧揉著眼睛,看了眼窗外的夜色。
“現在就弄!” 鍾躍民的眼神異常堅定,“這是咱們撕開鄧家防線的關鍵一步,必須快、準、狠。等公函發出去,咱們就有底氣跟他們硬碰硬了!”
鍾躍民三人躲進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連夜開始忙碌。而此時的鄧向陽正置身於一場奢靡酒局之中。
今晚,堂哥鄧向東從東口市趕來,他便聯合幾位泉東地區的走私頭目,在一處私密會所設宴接風。
晚上九點開啟,一直持續到凌晨仍未散場。
包廂的門忽然被推開,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匆匆走了進來,一邊進門一邊連連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各位,實在抱歉!一批貨趕著接收,一直忙到現在才脫身,來晚了,真不好意思。”
“老楊,別說那些廢話了。”坐在沙發的鄧向陽語氣微沉,“遲到了,按規矩,罰酒三杯,先喝了再說。”
“喝,必須喝!”老楊連忙應道,毫不遲疑地端起桌上的酒杯,接連灌下三杯烈酒,額角頓時沁出細汗。
“坐吧,知道你忙,這批貨確實要緊。”
老楊擦了擦額頭的汗,坐下後連忙給鄧向東和鄧向陽續上酒:“鄧公子,鄧副關長,這次的貨是從南邊過來的電子元件,都是緊俏貨,在漢夏能翻三倍價。海關那邊……”
“放心,單子我都簽好了。” 鄧向陽呷了口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凌晨三點放行,王經理會派人去接,保證順順當當。”
老楊這才鬆了口氣,掏出一張銀行卡推到鄧向東面前:“這點心意,給鄧公子買點茶喝。”
鄧向東瞥了一眼,沒接,只是淡淡道:“老楊跟我們家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規矩都懂。這次的貨走得急,風聲有點緊,別出岔子。”
“絕不會!” 老楊拍著胸脯,“我已經讓船老大繞了遠路,避開了常規巡邏線,直接從廢棄碼頭靠岸,萬無一失。”
鄧向陽冷笑一聲:“萬無一失?前陣子巡查組的人東口市晃悠,現在又沒了動靜,指不定在哪兒貓著呢。泉東這邊,你給我盯緊點,別讓那些閒雜人等壞了好事。”
“明白明白!” 老楊點頭如搗蒜,“我已經讓碼頭的兄弟多盯著,陌生人靠近就給我攔下來。對了,恆生銀行那邊,我那筆貨款……”
“放心,賬已經轉過去了。” 鄧向陽揮揮手,“恆生銀行的人跟咱們是老交情,不會出問題。”
鄧向東突然開口:“巡查組突然消失,怕是轉去別的地方了。泉東是咱們的根基,不能出任何差錯。向陽,你明天去港口看看,讓王經理把近半年的賬都理一理,該抹的抹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