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光頭小子立馬來了興趣:“就這?那也太簡單了!”
“對,十分鐘搞定,錢到手。”蔡成功把錢拍進對方手裡,“關鍵是得像那麼回事,兇一點,但別碰人。”
三人一聽,樂了,三十塊錢,頂他們小半個月掙的了,幹這活兒又沒風險,何樂不為?
“行啊,包在我們身上!幾點?”
“放學時候,她一般走公園那條路,你們早點埋伏著。”
“明白,放心吧老闆!”
鍾小艾放學後,和往常一樣獨自步行回家。走到公園附近時,突然從岔道竄出三個歪歪扭扭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哎喲,小美女,一個人啊?”瘦高個斜靠在牆邊,嬉皮笑臉。
“讓開,我要回家。”鍾小艾眉頭一皺,語氣冷了下來。
“別這麼兇嘛——”光頭小子往前半步,拖長了調子,“哥哥們請你去看電影,打遊戲,多熱鬧。”
“不要這麼快拒絕哥們,”另一個插嘴,故意壓低聲音,“不然……哥哥容易失控哦。”
鍾小艾皺緊眉頭,後退半步,警惕地看著眼前三個流裡流氣的青年。
“我說了,讓開。” 聲音帶著少女的清亮,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倔強。
為首的黃毛混混嗤笑一聲,往前湊了兩步:“小妹妹,別這麼犟嘛,跟哥幾個去玩玩,保證你開心。”
“你們再不讓開,我就喊人了!” 她揚高聲音,試圖用氣勢嚇退對方。
“喊啊,” 黃毛一臉無所謂,甚至故意挺了挺胸膛,“你喊破喉嚨也沒用。再說了,被人看到你跟我們仨‘聊得開心’,傳出去對你一個小姑娘家也不好聽吧?”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身影敢了上來,伴隨著一聲響亮的怒喝:“你們幹甚麼!光天化日欺負女生,找死!”
話音未落,侯亮平抬腳就朝著黃毛肚子踹了過去。
黃毛本想配合著 “哎呀” 一聲倒地,卻被他這實打實的力道踹得踉蹌後退,捂著肚子齜牙咧嘴,心裡暗罵:這小子來真的?
侯亮平根本沒看他,轉眼盯上另外兩個混混,嘴裡大喊著 “看打”,就撲了上去。
“小艾快跑!這裡有我!” 他一邊 “打鬥”,一邊還不忘朝著鍾小艾喊,嗓門大得生怕別人聽不見,臉上寫滿了 “快看我多英勇” 的急切。
鍾小艾站在原地,起初的驚訝過後,眉頭卻越皺越緊。
她每天走這條路回家,閉著眼睛都能數清路邊有幾棵樹,別說小混混,就連吵架的都少見。
今天這三個一看就不對勁的人突然冒出來,侯亮平就跟算好了似的,緊接著衝過來 “救場”。
更關鍵的是,侯亮平家並不在這邊,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再看他那套花拳繡腿,明明對方沒怎麼用力,他卻跟被打狠了似的跳來跳去,喊她快跑的語氣,與其說是擔心,不如說是在刻意表現。
那三個小混混也奇怪,被侯亮平 “打” 得東倒西歪,卻沒一個真動怒還手的,反倒像是在配合著給他搭戲。
一瞬間,鍾小艾甚麼都明白了。
她看著侯亮平還在那兒 “賣力表演”,只覺得一股說不出的彆扭湧上心頭。
為了讓她刮目相看,竟然想出這種幼稚又拙劣的把戲?
既然知道是幾人串通好的,鍾小艾也不在停留,頭也不回的回家了,只留下幾個人在這路上糾纏!
鍾小艾迴到家中,就見父母正蹲在沙發旁整理行李箱,幾個紙箱堆在牆角,裡面塞滿了書本和雜物。
她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走過去,目光落在父親鍾躍民身上。
“爸,你們這是…… 要回四九城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鍾躍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是啊,工作交接都弄完了,過幾天就動身。以後你跟你媽在漢東,要多聽你媽的話,別總跟她拌嘴。”
秦嶺也笑著補充:“你爸這調動來得急,我們也是剛收拾起來。”
鍾小艾的視線掃過熟悉的客廳,心裡空落落的:“那咱們家要搬到哪兒去?這裡不能住了嗎?”
“對,你爸工作調動後,這省委的房子肯定要騰出來的。” 秦嶺拿起一件疊好的毛衣放進箱子,“不過你放心,媽媽單位分了套小房子,雖說不大,但我跟你住足夠了,離你學校還近呢,以後走路十分鐘就能到。”
“住哪兒都行……” 鍾小艾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書包帶,“就是…… 會想爸爸的。”
鍾躍民走過來,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放得更柔:“傻丫頭,放假了你們就能回四九城了,也就兩三個月的事兒,很快的。”
這次調回四九城,去中紀委任第三辦公室主任,確實是聽了劉光洪的建議。
雖說級別還是副部,但中紀委的崗位,手裡的權柄比在漢東當常務副省長時,要實得多,也重得多。
只是一想到要和妻女分開,心裡終究有些不捨。
“那好吧。” 鍾小艾吸了吸鼻子,努力擠出個笑臉,“我幫你們收拾吧,看看有沒有要扔的舊東西。”
秦嶺拉過她的手:“不用不用,你剛放學,去歇著吧。晚飯媽給你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鍾躍民啟程去四九城那天,城裡另一頭卻熱鬧得不行,劉光洪一家正忙著往修好的郡王府搬東西。
這處七進的宅子,經楊師傅帶著工匠們整整三年多的捯飭,早就沒了當初那副破敗相。
外頭瞧著普普通通,一圈舊磚灰牆,斑斑駁駁的,跟尋常老院子沒啥兩樣,挺低調。
推開那扇沉甸甸的木門,裡頭的光景立馬就不一樣了。
最打眼的就是銀安殿,現在改成了會客廳。
腳下踩的是按古法燒的金磚,光溜得能照出人影來,踏上去穩當又踏實。
頭頂上卻吊著一串水晶燈,亮起來流光溢彩,光照在金磚上,泛出一層溫潤的光,古色古香裡透著點現代味兒,愣是不違和。
院子裡人來人往,劉光福和劉光天哥倆帶著媳婦兒子,正把從95號院搬來的箱子往屋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