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正在院裡的涼亭裡抿著小酒,院門口傳來動靜,李浩推門進來了,一眼就看到在石桌旁喝酒的李懷德,笑著喊道:“爸,您回來了?我過來接玉玉。”
李懷德放下酒杯,瞪了他一眼:“你小子鼻子夠靈的,我剛坐下你就來了。”
李浩也不客氣,徑直走到石桌旁坐下,衝林琳喊:“林姨,給我加雙筷子,我陪光洪叔和我爸喝點。”
林琳笑著應了聲,從廚房拿了副碗筷遞過來:“剛出鍋的排骨,快嚐嚐。”
“謝林姨。” 李浩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邊嚼邊說,“爸,你回來也不先回家,倒先跑到光洪叔這兒來了。”
李懷德笑罵:“你小子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跟回自己家似的。我問你,這幾年沒少麻煩光洪他們吧?”
“瞧您說的,哪能叫麻煩。” 李浩嘿嘿一笑,“主要是玉玉跟明玄是同班同學,天天一起上學放學,光洪叔他們又常帶著孩子玩,玉玉就總愛往這兒跑。我這總不能跟自家人客氣不是?”
劉光洪在一旁笑道:“李浩這話說得在理。玉玉那丫頭嘴甜,我們都待見她,跟自家孫女沒兩樣。”
一頓小酒喝到傍晚六點,暮色染紅了衚衕的屋簷,李懷德和林驍勇才起身告辭。
李懷德帶著李浩和孫女李玉剛出院門,衚衕口停著的兩輛豪車旁,司機立刻上前拉開了車門。
“爸,我剛還琢磨呢,這衚衕口停著的兩部豪車是誰的,沒想到是您的!”
李浩眼睛一亮,繞著車轉了半圈,“這車看著就貴,得不少錢吧?”
李懷德抱著李玉坐進後排,真皮座椅柔軟得像雲朵,李玉在懷裡咯咯直笑。
李浩也跟著鑽進來,在座椅上左扭右扭,嘖嘖稱奇:“這座椅比姥爺家的真皮沙發還舒服!”
“那是自然。” 李懷德拍了拍座椅,帶著點神氣,“這車一套下來三百多萬,能不舒服嗎?”
“嚯,三百多萬!” 李浩咋舌,“難怪做得這麼精緻。”
“你要是喜歡,過段時間爸讓人從香江給你運一輛過來。” 李懷德看著兒子興奮的樣子,心裡也熨帖。他就這麼一個兒子,從小寵到大,如今自己有能力了,自然想多補償些。
李浩眼睛更亮了,連忙湊過去:“真的?那謝謝爸!過了年能運過來不?”
“瞧你急的。” 李懷德被他逗笑,“行,依你,過了年就安排。”
說完,他衝司機點點頭:“開車吧。”
李懷德一家三口回到老岳父家時,院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棋子落盤的脆響。
老岳父正和老夥計在院裡下棋,見他們進來,眼睛一亮,連忙放下棋子,幾步迎上來,先從李懷德懷裡接過熟睡的李玉,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又用袖子輕輕擦了擦孩子的小臉,才抬頭看向李懷德,眼眶有點發紅。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老人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欣慰,“幾年前你從軋鋼廠被趕出來,我真以為你這一輩子就這麼了了。
沒想到啊,你在外面折騰出這麼大的事,現在我跟那些老傢伙下棋,腰桿都能挺直了,不用再低著頭聽他們嚼舌根。”
李懷德聽著這話,心裡像被甚麼東西紮了一下,愧疚地低下頭:“爸,以前是我混賬,讓您受委屈了。”
他清楚記得,當年自己因為作風問題從軋鋼廠主任的位置上被擼下來,名聲一落千丈。
老岳父一輩子好強,卻因為他這個女婿,出門都得把帽簷壓得低低的,見了老同事就繞著走。
後來要不是老岳父拼著老臉找了不少關係,他少說也得在裡面蹲個十年八年。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老岳父擺擺手,抱著李玉往屋裡走,
“後來浩浩被人做局,本以為是禍,沒想到倒成了你的轉機。這陣子啊,好多老同事、老朋友都來家裡堵門,說要跟你沾沾光,家裡是亂了點,但我這脊樑骨,總算重新立起來了。”
進了屋,老人把李玉放在裡屋的床上,蓋好小被子,才轉身坐在沙發上,看著李懷德和李浩:“懷德,這次回來就踏踏實實做事,別再飄了。浩浩還年輕,你多帶帶他,教他走正道,別學那些歪門邪道。”
“爸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李懷德點頭,語氣格外鄭重,“這次回來,就是想做點實在事,投資的專案都選好了,正跟部裡對接,將來讓浩浩跟著學,慢慢接手。”
李浩也連忙表決心:“姥爺,我肯定好好跟我爸學,絕不給他丟人。”
老岳父看著眼前的女婿和外孫,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從櫃子裡翻出一瓶珍藏的老酒:“回來就好,今晚咱爺仨喝兩盅。”
林驍勇回到軍區大院時,家裡的燈亮得堂堂的。
推開家門,就見父親坐在客廳的藤椅上看報紙,母親在廚房和客廳間來回忙碌,顯然都在等他。
他懷裡抱著個沉甸甸的陶壇,獻寶似的湊到父親面前:“爸,我回來了!給您帶了好東西 —— 這酒,您肯定沒喝過。”
林父放下報紙,接過酒罈掂量了一下,眉頭微挑:“甚麼好酒?值得你抱這麼一路。”
“這您就不知道了吧?” 林驍勇得意地挑眉,“腳盆那邊現在炒得神乎其神的那種口服液,就是用這酒當原料稀釋出來的,在那邊都炒到天價了,有價無市!
我特意從光洪那兒要的,他給我和老李一人一罈,五斤裝的原漿!”
林父敲了敲酒罈,沒說話,眼裡卻閃過一絲好奇。
“說起來,你們中午就該落地了,怎麼這時候才到家?” 林母端著一盤水果出來,嗔怪道,“我和你爸燉了排骨,熱了三回了。”
“嗨,這不是為了躲清靜嘛。” 林驍勇撓撓頭,“我們要是直接回家,那些聞著味兒來拉投資的,保準把咱家門檻踏破。
去光洪那兒轉一圈就不一樣了,他那兒沒人敢隨便闖,正好踏踏實實歇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