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新漢國這幾年的發展我們都聽說了,報紙上常登,說是南洋升起的一顆新星,光洪哥你可是功不可沒。”
80 年代的魔都,像一顆剛擦亮的明珠,處處透著鮮活的氣息。
街上的行人腳步輕快,穿著的確良襯衫的年輕人騎著腳踏車穿梭而過,車鈴清脆;國營商店的櫥窗裡擺著最新款的錄音機,喇叭裡放著鄧麗君的歌;外灘的萬國建築群下,偶爾能看到金髮碧眼的外商拿著相機拍照,與穿中山裝的幹部討價還價。
劉光洪漫步在南京路上,聽著耳邊軟糯的吳語,看著同胞們臉上洋溢的笑容,心裡暖暖的。
這裡的朝氣與新漢國長安的沉穩不同,帶著一種破繭而出的闖勁 —— 改開的春風吹到這片土地,連空氣裡都飄著 “奮鬥” 的味道。
第二天,周明約了當年立新農場的知青,在徐家彙一家老字號酒樓相聚,所有的人都趕了過來。
當年在立新農場的知青,如今都已在魔都站穩腳跟。
“光洪哥,你在南洋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我們在報紙上看到了,是真長臉啊!” 王磊舉著酒杯滿臉的激動。
他現在就在長寧區上班,工作穩定,也結婚生子了。
劉光洪笑著與他碰杯:“是海外漢人自己努力,我其實沒做甚麼。”
一頓飯吃到晚上九點多,大家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激昂的年代。
告別魔都的朋友,劉光洪登上了前往漢東省的火車。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行駛在鐵軌上,窗外的風景從高樓變成田野,他靠在窗邊,想著即將見到的故人 —— 祁連山。
火車抵達京州站時,已是次日清晨。
劉光洪沒提前打招呼,直接打車去了省公安廳。
門口的哨兵攔住他,說明來意後,沒過多久,一個穿著警服、身姿筆挺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正是祁連山。
“光洪?!” 祁連山又驚又喜,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力道十足,“你怎麼突然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來漢東轉轉,順便看看你跟老根叔。現在都幹到廳長了!”
祁連山哈哈一笑:“甚麼廳長不廳長的。走,進去說!”
“這次來漢東,是特意來看我的?我有這麼大面子?” 祁連山挑眉打趣,眼裡卻帶著笑意。
劉光洪哈哈一笑:“順便,順便。”
“行吧,你這個大忙人能‘順便’看看我,我也領這份情。” 祁連山擺擺手,“晚上跟我回家吃個便飯。”
“不然呢?到了漢東你還讓我去外面吃?”
“那你等下,我給下面交代一下就回去。”
祁連山很快交代好手頭的事,脫下警服換了身便裝,帶著劉光洪往家走。
他家就在公安廳家屬院,是個不算大的兩居室,收拾得乾淨利落。
推門進去,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沙發上,正是祁連山的父親祁老根。“爹,看誰來了。”
祁老根抬頭,看到劉光洪,眼睛一亮:“是光洪啊!好些年沒見了,快坐快坐!”
劉光洪上前問好,陪著老人聊了幾句家常。
祁連山在廚房忙活,很快端出幾道菜:一盤紅燒肉,一碟炒青菜,還有個番茄雞蛋湯,都是家常味道,卻透著股熱乎勁兒。
飯桌上,祁連山忽然提起:“還記得以前你舅舅的老部下樑毅嗎?當年在城東分局當局長的那個。”
劉光洪愣了一下:“梁毅?他不是早就離開四九城了嗎?”
“對,後來調來漢東工作,現在也退了,跟他愛人在老幹部療養院住著。” 祁連山給劉光洪夾了塊肉,“老兩口挺冷清的,你要是有空,該去看看。”
“應該去。” 劉光洪點頭,“明天就去。”
吃完飯,陪祁老根聊了會兒天,劉光洪便起身告辭。
祁連山送他到樓下:“療養院不遠,明天我讓司機送你過去。”
“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正好逛逛。”
第二天一早,劉光洪按祁連山給的地址,找到了城郊的老幹部療養院。
老幹部療養院坐落在城郊的山坡上,綠樹成蔭,環境清幽。
劉光洪提著兩盒點心走進院子時,正看到梁毅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旁邊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正給他遞水,動作麻利又周到。
“梁叔!” 劉光洪喊了一聲。
梁毅抬頭看來:“光洪?你怎麼來了!”
“來漢東辦事,順道來看看你。”
“快坐快坐。” 梁毅拉著他的手不放,指著旁邊的男人介紹,“這是我侄子群峰,在省政府上班,常來給我搭把手。”
梁群峰連忙問好,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常聽大伯提起您,說您是有大本事的人。”
劉光洪笑著擺手,跟梁毅聊起近況。
梁毅退休後日子過得簡單,每天看看報紙、下下棋,愛人身體不大好,多半時間在屋裡歇著。
孩子們都去了四九城,家裡確實冷清,見劉光洪來,話匣子就沒停過,從當年一起辦過的案子,聊到如今漢東的變化,語氣裡滿是感慨。
“退下來好啊,省心。” 梁毅笑著說,“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我這把老骨頭,就該享享清福。”
他說這話時,眼神坦然,沒有半分留戀 —— 在這個退下來便徹底卸下擔子的年代,這份通透格外難得。
中午,梁毅留劉光洪在家吃飯,梁群峰下廚做了幾個家常菜。
飯桌上,梁群峰話不多,卻總能恰到好處地給伯父添飯、夾菜,看得出來是個細心人。
“群峰這孩子踏實,在省政府做事。” 梁毅提起侄子,語氣裡帶著驕傲。
從漢東飛回四九城,飛機降落時,劉光洪望著窗外熟悉的灰色屋頂和衚衕輪廓,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近鄉情怯的感覺。
改開後四九城的計程車多了起來,下了飛機,劉光洪就打了個車直接回了南鑼鼓巷95號。
這次他是從95號院大門進來的。
車門剛開啟,劉光洪從車上下來,巷口的棋盤旁立刻起了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