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位老軍人身上,也照亮了漢夏特種部隊的第一縷曙光。王九、張峰已從香江出發,老將軍也已就位,一支融合了傳統武道與現代戰術的特種力量,即將在這片硝煙瀰漫的土地上,悄然崛起。
在總指揮部這邊正在籌備特種大隊的時候,猛虎營卻出了狀況。
猛虎營與虎賁營作為突進最遠的兩把尖刀,在宗師退出戰場後,正與猴子陷入短暫的兵力重整期。
為了緩解戰士們的緊繃情緒,文工團派來了以雷克明為隊長的慰問隊伍。
初到猛虎營時,文工團的戰士們載歌載舞,二胡與歌聲驅散了陣地的沉悶,不少戰士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連警惕性都不自覺地放鬆了幾分。
猛虎營教導員方孝海看在眼裡,心裡卻隱隱不安。
他找到雷克明,語氣凝重:“雷隊長,戰場不比後方,哪怕是慰問,也得時刻繃緊弦。猴子小動作不斷,不能掉以輕心。”
雷克明起初有些不以為然,覺得對方太過謹慎:“方教導員放心,我們有戰士護衛,不會有事的。”
但經過猴子幾次小的襲擾,卻讓雷克明意識到戰場的複雜性。
他主動找到方孝海,誠懇地道:“方教導員,是我想簡單了,以後全聽你的安排。”
一來二去,兩人漸漸熟絡,甚至還搬到了一個帳篷。方孝海管著營裡的生活瑣事,細心周到,雷克明性子爽朗,對軍營的一切都充滿好奇,總纏著方孝海教他打槍、練佇列。
方孝海拗不過他,便讓他跟著部隊一起訓練,從臥倒瞄準到野外生存,一點不含糊。
這天清晨,方孝海帶著一個加強班外出巡查 —— 最近前沿陣地總有些異常動靜,他想親自去探探情況。
雷克明本想跟著,卻被他按在了營裡:“你留著排練新節目,等我們回來給大夥鼓勁。”
誰知這一去,竟成了永別。
隊伍行至一片密林時,突然遭遇猴子一個加強營的伏擊。密集的槍聲從四周響起,子彈像雨點般潑灑而來。
方孝海反應極快,立刻指揮戰士們搶佔制高點反擊,可雙方兵力懸殊,又是猝不及防的遭遇戰,局勢瞬間惡化。
“突圍!往左側山包撤!” 方孝海嘶吼著,用身體護住身邊的年輕戰士,手裡的步槍不斷噴射火舌。
他知道,必須有人斷後,才能給剩下的人爭取時間。
鍾躍民帶著猛虎營主力趕到時,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火藥混合的刺鼻氣味。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睚眥欲裂 —— 陣地前的空地上,我方戰士的遺體橫七豎八地躺著,而方孝海教導員的遺體,脖頸處空蕩蕩的,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教導員的頭不見了。
“操他媽的!” 鍾躍民猛地一拳砸在身邊的樹幹上,指骨滲出血來也渾然不覺。
他雙目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給我把槍!老子現在就端了他們的窩!”
身後的戰士們個個目眥欲裂,槍栓拉動的 “嘩啦” 聲此起彼伏,怒火在每個人眼中燃燒。
他們跟著方孝海訓練、吃飯、值守,那個總把 “注意安全” 掛在嘴邊的教導員,那個會把熱饅頭偷偷塞給新兵的老大哥,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場。
“營副!下令吧!” 一個年輕戰士紅著眼吼道,“我們跟他們拼了!”
趕過來的閻解放一把拉住狂暴中的鐘躍民:“躍民,你冷靜點!先回營地。”
“可是孝海他~~~”
“這是命令!”
“是~~!~~!”
他死死盯著猴子陣地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將兄弟們的遺體帶回去,教導員的…… 也帶回去。”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戰士們小心翼翼地抬回同伴的遺體,整個陣地鴉雀無聲,只有壓抑的嗚咽在風中迴盪。
鍾躍民緩緩摘下軍帽,對著遺體深深鞠躬,腰彎到極致,許久才抬起頭。
鍾躍民帶著隊伍將烈士遺體運回營區時,天已擦黑。
營地旁邊的空地上,一排排白布整齊地覆蓋著遺體,像一片沉默的雪,壓得人喘不過氣。
戰士們站在周圍,沒人說話,只有偶爾響起的壓抑啜泣,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雷克明像瘋了一樣衝進臨時停屍的棚子,顫抖著手掀開那些白布,一個接一個地辨認。
目光落在那具沒有頭顱的遺體上,儘管心裡早有預感,身體還是猛地一僵。
那身軍裝是方孝海的。
“啊 ——!” 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猛地跪倒在遺體旁,雙手死死抓住軍裝的前襟,
“他的頭呢?他的頭哪兒去了?!”
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掃過周圍的戰士,聲音嘶啞地嘶吼:“你們告訴我!他的頭去哪裡了?!”
戰士們個個低著頭,緊咬著嘴唇,沒人能說出一句話。
沒多久,閻解放跟鍾躍民帶著戰士來收烈士遺物,剛準備收走教導員的衣服,就被雷克明猛地推了出去。
“他沒死!” 死死護住帳篷裡的一切,“不準碰他的東西!你們都滾出去!滾!”
鍾躍民拉住還要上前的閻解放,搖了搖頭,示意他們先離開。
那天晚上,帳篷裡的燈亮到後半夜,雷克明用匕首劃開手掌以血蒙面悄悄的出了營地。
第二天清晨,戰士們發現帳篷空了,雷克明不見了,只留下那副總是戴著的眼鏡,靜靜地放在桌上。
兩天後,猛虎營的前沿哨卡突然看到一個蹣跚的身影。那人穿著一身沾滿血汙的越軍軍裝,頭髮凌亂,臉上佈滿傷痕,懷裡卻緊緊抱著一個用布包裹的東西,正是消失了兩天的雷克明。
他幾乎耗盡了所有力氣,走到臨時搭建的墓碑前,緩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開布 ,裡面是方孝海的頭顱,他用清水仔細擦拭過,眉眼間彷彿還帶著往日的溫和。
雷克明將頭顱輕輕放在墓碑前,從懷裡摸出一個軍用水壺,裡面是出發前灌的酒。
擰開壺蓋,將酒緩緩倒在地上,酒水滲入泥土,泛起一圈圈溼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