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內剛少一人,靳輕忽然做出了讓人意外的舉動。
他看了眼高進,又瞥了眼步步緊逼的高傲,竟主動將面前僅剩的籌碼全部輸給了高進,淡淡道:“我認輸。”
不等眾人反應,便轉身離開了賽場。
驟然間,桌上只剩高進、高傲兩兄弟,以及始終不動聲色的馬來西亞賭王卡達。
三人形成三足鼎立之勢,你來我往的較量愈發膠著。
高傲依舊攻勢猛烈,每一次下注都帶著壓迫感;
卡達則像塊捂不熱的石頭,冷靜地計算著機率,偶爾出手便精準狠辣;
高進則穩坐中間,時而避其鋒芒,時而抓住破綻果斷反擊。
半小時過去,籌碼在三人之間反覆流轉,桌上的牌局換了一輪又一輪,誰也沒能徹底佔據上風。
燈光下,三張緊繃的臉映著籌碼的冷光,一場更殘酷的廝殺,才剛剛拉開序幕。
比賽徹底進入白熱化,這一局剛發完牌,氣氛就凝固到了極點。
高傲面前的明牌是勾、圈、K、尖,四張牌恰好組成同花順的牌面,唬人的氣勢瞬間拉滿。
只有他自己知道,底牌是張紅心 9,這把牌壓根不是同花順,最多算個尖大的散牌。
高進的明牌是一對 10 加一對勾,底牌掀開一角,赫然是張紅心 10,湊成了10葫蘆。
他指尖捻著牌角,目光落在高傲微微顫抖的指尖上,心裡已然有了數。
卡達的牌面更硬:三個 K 帶一個 9,底牌又是張 9,正好組成 K 葫蘆。
他看著桌上的牌,嘴角噙著穩操勝券的笑,這牌面,幾乎沒理由會輸。
高傲本想棄牌,眼角餘光卻瞥見觀眾席裡的靳能輕輕轉動了下手上的溫明杖,那是師徒間約定的暗號。
他眼神一凜,猛地將面前所有籌碼推了出去,聲音帶著狠勁:“梭哈!”
高進抬眼,迎上高傲故作兇狠的目光,從那轉瞬即逝的慌亂裡看穿了虛實。
他沒有猶豫,跟著推出籌碼:“我跟。”
卡達冷笑一聲,同樣將籌碼推滿:“你們倆鬥,我坐收漁利。”
就在這時,高傲突然站起身,雙手按在賭桌上,眼神瘋狂:“光賭籌碼不夠!高進,敢不敢跟我賭雙手?誰輸了,誰就把雙手留下!”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攝像機的鏡頭 “唰” 地一下全對準了他,小七在觀眾席裡嚇得捂住了嘴,龍五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間。
卡達皺緊眉頭,看著狀若瘋魔的高傲,罵了句:“瘋子!” 他果斷將牌一推,“這局我不跟了。”
犯不著為了冠軍,陪兩個年輕人玩命。
卡達剛棄牌,組委會裁判便快步上前,沉聲喝道:“比賽規則明令禁止以身體部位為賭注,此要求無效!請選手遵守賽事規範!”
這話讓卡達在旁邊氣得直罵娘:“媽的!早說不算數,老子剛才氣個屁!”
他跺了跺腳,看著桌上的牌,眼裡滿是懊悔,早知道不用被那瘋子攪局,他說不定還能爭一爭。
就在這時,觀眾席裡的靳能忽然站起身,揚聲道:“組委會稍等!我這裡有份產業合同,價值超過一百萬美金,是高傲託我保管的,按規則可追加籌碼,還請核實!”
裁判長皺眉接過合同,翻看幾頁後與身旁的人低聲商議。為了核實這批產業的真偽,組委會只能宣佈:“暫時封牌,選手退場休息,待核實完畢後繼續比賽。”
高進起身想去洗手間,剛走到通道口,就見靳能不遠不近地跟了上來。
劉光洪在貴賓席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清楚,靳能這是要對高進動手了。
他對身旁的康小九和王九使了個眼色,低聲道:“跟上,去洗手間,別讓任何人動高進。”
兩人會意,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洗手間裡,高進剛擰開水龍頭,靳能便走了進來。
“啊進,” 靳能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聽我一句勸,放棄比賽吧。”
高進擦手的動作一頓,沒回頭:“師父想說甚麼?”
“我在外面收了四個億的外圍,全是壓你贏的。”
靳能走近幾步,語氣急促,“我把這四個億全轉押給了高傲,現在你和他的賠率都是 1:1.5,只要你認輸,咱們就能捲走六個億,立刻離開大澳,這輩子都衣食無憂!”
高進盯著靳能,眼神裡沒了往日的順從,只剩一片清明:“師傅,這次您玩得太大了。高傲那手牌根本不是同花順,這一局,我贏定了。”
靳能臉色驟變,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懇求和算計:“進兒,師傅這輩子沒兒子,就你們三個徒弟。等你跟靳輕成了家,我名下所有產業都是你的。你就當可憐可憐師傅,這把…… 棄牌吧。”
高進看著他眼底的急切,想到未婚妻靳輕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刺了一下,卻很快冷了下來。
他緩緩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師傅你養我們這麼多年,恩我記著。可有些底線,不能破。這牌,我必須開。”
一旦自己棄牌,高傲就能靠著那副唬人的牌面贏下這局,外圍的鉅額賭注就能讓翻身。可他更清楚,自己手裡的牌,足以掀翻這一切。
“您教過我們,牌桌上得憑本事說話,不能耍陰招。” 高進攥緊了手裡的牌,指節泛白,“這次,我按您教的做。”
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模樣,臉上的溫和徹底撕裂,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卻又很快掩飾過去,只低聲道:“你真要逼死師傅?”
“我只是想贏回該贏的。”
他太清楚靳能的算盤了。靳能操控外圍,收了足足四個億的注,全是押他奪冠的。
可這老東西轉頭就把所有賭注轉押給了高傲,一旦自己真贏了,靳能就得賠付六個億,這筆錢,他根本拿不出來。
到時候不用自己動手,那些拿不到賠付的賭徒,分分鐘能把靳能捆起來扔去餵魚。
靳能見軟的硬的都不管用,臉上忽然堆起笑容,語氣也溫和得像水:“好,好,既然你堅持,師父也替你高興。” 他張開雙臂,一步步朝高進走去,“來,擁抱一下,恭喜你成了新的賭神。”
他笑得慈愛,雙手卻在袖管裡悄悄攥緊了那支口紅形狀的小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