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這兩天正好從香江過來拉第二批貨。
車剛到農場門口,就聽說人說劉光洪要結婚了,
“嘿,這日子趕得!我得留下來喝杯喜酒,沾沾喜氣!”
他拍著劉光洪的肩膀笑:“你小子可以啊,事業愛情雙豐收!回頭我從香江給你倆捎套新傢俱,算我隨的禮!”
三天日子像指縫裡的沙,在劈柴、貼囍字、試菜的忙碌裡悄悄溜走。
王學兵從省裡趕回來時,正撞見康小九帶著人往食堂屋頂掛紅綢,一聽是劉光洪要結婚,當即拍著大腿笑:“趕得巧!我這就給付主任打個電話,讓他也來沾沾喜氣!”
沒成想,付主任在電話裡聽了,竟當真應了:“光洪結婚是大事,農場掛牌也是大事,索性湊一塊兒辦!我這就過去當證婚人,順便把批文帶來!”
結婚當天,立新農場像是被撒了把糖,連空氣裡都飄著甜。
總部食堂的門楣上掛著 “新婚之喜” 和 “國營立新農場掛牌儀式” 兩塊紅綢,底下襬著兩排八仙桌,從各屯趕來的職工、知青坐得滿滿當當,連門口都擠著看熱鬧的娃娃。
劉光洪穿著一身嶄新的中山裝。林琳則穿了件紅棉襖,頭梳得光溜,鬢角彆著兩朵絨花,是趙倩她們特意從鎮上供銷社買來的,襯得她臉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
“新娘子真俊!” 有人起鬨,林琳的臉更紅了,攥著劉光洪的手微微發顫。
“別緊張。” 劉光洪低頭對她笑,“就當是咱倆給農場剪綵了。”
正說著,付主任帶著兩個幹事踩著雪進來了,手裡還捧著個紅綢裹著的牌子。
“恭喜恭喜!” 他笑著跟劉光洪握手,
“我不光是來證婚的,還得給咱立新農場送‘身份證’呢!”
儀式由張三爺主持,他清了清嗓子,站在臨時搭起的臺子上喊:“第一項,國營立新農場,正式掛牌!”
付主任親手扯下紅綢,“國營立新農場” 七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臺下頓時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有人還放起了鞭炮,噼裡啪啦的聲響驚得屋簷上的雪都簌簌往下掉。
“第二項,婚禮開始!” 張三爺嗓門更亮了,“請新人拜堂!”
劉光洪牽著林琳,先對著掛在牆上的領袖像鞠躬,再轉向臺下的長輩。
張三爺代表男方長輩,樂呵呵地受了禮。
林琳的父母沒來,付主任笑著當起了女方見證人,還塞給林琳一個紅包:“這是組織給的賀禮!”
到了證婚環節,付主任拿起話筒,先是誇了農場這幾個月的建設成果,末了話鋒一轉:
“光洪和林琳,一個是能闖能拼的知青帶頭人,一個是踏實肯幹的好姑娘,他倆的結合,就像咱農場的土地和人才,擰到一塊兒,才能長出好莊稼!我祝他倆新婚快樂,也祝咱農場來年大豐收!”
臺下的掌聲更響了,康小九帶頭喊:“喝交杯酒!喝交杯酒!”
劉光洪端起兩杯酒,遞一杯給林琳。兩人手臂交纏,仰頭飲盡。林琳抿著嘴笑,眼裡的光比桌上的紅燭還亮。
開席時更熱鬧了。楊樺樹燉的狍子肉、許大茂帶來的香江糖果、食堂師傅蒸的紅棗糕,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許大茂舉著相機跑前跑後,一會兒拍新人敬酒,一會兒拍職工們划拳!
酒過三巡,張三爺拉著劉光洪和林琳,往他倆手裡塞了串鑰匙:“總部辦公樓旁邊那間新蓋的磚瓦房,給你倆當婚房,炕都燒好了,今晚就搬進去!”
婚禮的熱鬧勁兒一直延續到傍晚,酒桌撤了,賓客散了,劉光洪牽著林琳往新房走。
新房的那間磚瓦房,炕上鋪著新褥子,牆上貼著大紅囍字,連窗臺上都擺著兩盆剛抽芽的蒜苗,透著股新鮮勁兒。
兩人剛進屋坐下,院門外就傳來一陣嘻嘻哈哈的笑鬧聲。李奎勇打頭,許大茂在旁邊煽風點火,身後跟著棒梗、裴一弘等一群知青和屯裡的年輕人,浩浩蕩蕩湧了進來。
“新郎新娘別想歇著!” 李奎勇搓著手笑,“新婚夜哪能沒節目?”
許大茂跟著起鬨:“就是!得來個小遊戲助助興!”
說話間,棒梗從兜裡掏出根繩子,繩子那頭拴著個紅蘋果,高高吊在兩人中間。
“光洪叔,新嬸子,你們倆從兩邊咬,咬到了有賞,咬不到……” 他故意拖長音,“就得給我們唱支歌!”
林琳臉都紅到了耳根,攥著衣角不好意思動。劉光洪笑著捏了捏她的手,低聲道:“配合他們玩玩。”
兩人各站一邊,慢慢湊向蘋果。眼看鼻尖都快碰到一起,棒梗猛地一提繩子,蘋果 “嗖” 地竄到半空,兩人差點撞個滿懷。
“哈哈哈!”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
“再來一次!” 有人喊。
這次劉光洪故意放慢動作,眼瞅著要咬到,忽然伸手一託林琳的腰,藉著勁兒往旁邊一躲,同時另一隻手快如閃電,抓住了懸空的蘋果,順勢塞到林琳手裡:“拿著,算你贏的。”
林琳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紅著臉把蘋果往棒梗懷裡一塞:“賞你了!”
鬧了一陣,李奎勇看時候不早,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別耽誤新人歇著,咱撤!”
年輕人嘻嘻哈哈地往外走,剛到院門口,許大茂又壓低聲音攛掇:“別急著走啊,聽聽牆角去?”
幾個半大的小子頓時來了勁,貓著腰就往窗戶根底下湊。
屋裡的劉光洪早聽見了動靜。他現在的境界,幾十米外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更別說一群人蹲在窗下的窸窣聲。
他衝林琳眨了眨眼,故意提高聲音:“今天累壞了吧?炕燒得挺熱,早點歇著。”
林琳先是一愣,隨即聽見窗外傳來壓抑的憋笑聲,頓時明白了,紅著臉捶了他一下:“別鬧。”
劉光洪笑著起身,走到窗邊,突然 “咔噠” 一聲推開窗戶。
窗下的人猝不及防,一個個仰著脖子,跟受驚的鵪鶉似的,尤其是許大茂,正踮著腳扒著窗臺,被逮了個正著,尷尬得撓著頭直笑:“嘿嘿,光洪,我們就是…… 就是看看窗戶關嚴實沒,夜裡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