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先歇兩天。” 許大茂往炕沿上一坐,“你不是說靠山屯那邊有個做棺材的嗎?明天過去看看。”
正說著,林琳端著茶進來,給兩人各遞了一碗,輕聲道:“許大哥喝茶。”
“謝弟妹。” 許大茂接過茶碗喝了一口:“跑了這麼久還真渴了!”
接下來幾天,立新屯比趕集還熱鬧。周邊屯子的鄉親們挑著擔子、駕著馬車往這邊趕,筐裡裝著曬乾的山蘑菇、榛子,麻袋裡裹著黃芪、黨參,還有些人扛著水曲柳編的筐子、木碗,黑壓壓的人群從村口一直排到大隊部。
“張大爺,您這蘑菇曬得夠幹,給您按最高價算!”
“李嫂子,這筐子編得密,許老闆說了,這種能多給兩毛!”
康小九帶著一群知青在倉庫門口過秤、記賬,忙得滿頭大汗。
劉光洪和張三爺則在一旁維持秩序,時不時給鄉親們遞碗水,勸大家別急。
另一邊,許大茂去了趟靠山屯。楊支書領著他看了碼得整整齊齊的棺材。棺木用的是上好的泡桐,刷了清漆,雕著簡單的雲紋;旁邊還擺著幾尊神龕,木料紮實,做工精細。
“許老闆,您瞧瞧這手藝,在咱這疙瘩都是數得著的!不過時間太趕了,這麼久才趕出來200副,也不知道夠不夠!”
許大茂圍著棺材轉了兩圈,又摸了摸神龕的雕紋,點頭道:“差不多了!棺材,神龕送日本,剛開始多了不見的是好事,以後有銷路了小九會提前跟你們說產量的。”
楊支書樂得合不攏嘴:“那敢情好!我這就叫人裝車!”
三天後,整個立新屯附近能送貨的都送過來了。山貨、藥材、工藝品、棺材、神龕…… 碼得整整齊齊,就等開船。
康小九送許大茂到港口,兩人站在碼頭核對清單。
許大茂抻了抻襯衫:“小九,這趟辛苦你了。”
“大茂哥海上小心些。”
康小九把核對好的清單遞給他,“對了,光洪讓我給你帶句話,讓你回香江後,多留意下股市。”
許大茂愣了一下:“股市?他突然關心這個幹啥?最近恆生指數漲得挺好啊。”
“具體的他沒說,就說可能有波動。” 康小九回憶著劉光洪的囑咐,“讓你多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啥風險。”
“行,我記下了。回去我就託人查查,看看那些財經報、交易所的朋友有沒有訊息。要是真有風險,提前把手裡的股票清了。”
“光洪還說,不用聲張,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康小九補充道。
“懂,這規矩我懂。” 許大茂笑了,“做生意的,哪能到處喊‘要跌了’?真跌了,人家還以為是我攪和的。”
船鳴了聲笛,準備啟航。許大茂拍了拍康小九的肩膀:“替我跟光洪說,等他開春結婚,我指定帶著厚禮來。對了,那車我給放 95 號院了,讓他放心。”
“好嘞。”
而此時的立新屯,劉光洪正幫著林琳把最後一批編好的花籃搬進倉庫。
夕陽下,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林琳忽然問:“你讓小九哥提醒大茂哥看股市,是擔心他虧本嗎?”
“算是吧。” 劉光洪望著遠處的海面,“多留個心眼總沒錯。這世道,賺錢難,守錢更難。”
他想起上輩子在小說裡看到的股災描寫,只記得一片恐慌,具體是政策變動還是外資炒作,卻模糊得很。自己現在不在香江,也不知道明年有沒有時間過去,要是被甚麼事情牽扯到了,也能讓婁家跟許大茂不會套牢。
許大茂的船隊離港沒兩天,王學兵就坐著吉普車急匆匆趕到了立新屯,一進大隊部就問:“光洪,農場的事,你跟四九城那邊打招呼了沒?”
劉光洪正在核對賬目,抬頭笑道:“王哥這是催命呢?我正打算這兩天就動身,老闆剛把貨拉走,總得把收尾的事理順了。”
“理順啥?有小九盯著還不夠?” 王學兵也不繞彎子,往炕沿上一坐,
“你趕緊去四九城跑一趟,這農場批文早一天下來,咱早一天動工。我跟老領導都打過招呼了,就等你那邊搭上線。”
他見劉光洪還在慢悠悠地算賬,忍不住打趣:“難不成你想在屯子裡待到開春結婚,把正事都擱下?”
“哪能啊。” 劉光洪放下筆,“這不是剛把貨清完,得算算鄉親們該分多少錢。還要把資料整理出來,不然我去四九城找人跟他們空口白牙說呀?”
王學兵這才注意到桌上的賬本,隨口問:“這次運出去的貨,大概能值多少?”
旁邊的康小九接話:“加上靠山屯的棺材和神龕,山貨、草藥和工藝品,折算下來差不多有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萬?” 王學兵皺眉,覺得不太對。
康小九搖搖頭:“是三百萬!港幣!!”
“多少??”王學兵蹭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三…… 三百萬?!就那些山蘑菇、樹皮片子,能賣這麼多?”
“王縣長您可別小看這些東西。” 康小九笑著解釋,“就拿黑木耳來說,咱這兒滿山都是,曬乾了運到香江、日本,價格能翻十倍。
還有樺樹茸這些,在咱這兒是野物,到了外面就是稀罕藥材,尤其是日本那邊,特別認這些。”
他指著牆角堆著的皮毛樣品:“您看這黃鼠狼皮、狐狸皮,咱收的時候論張算,運出去做成圍脖、帽子,能賣出天價。”
“還有靠山屯的棺材和神龕,” 劉光洪補充道,“泡桐木在咱這兒不值錢,可做成棺木刷上漆,運到日本,加上神龕一套,利潤能嚇著人。”
康小九又道:“那些水曲柳編的筐子、花籃,單個看著不貴,但架不住數量多啊。這次一共拉了100噸的貨,批發價加起來也不少。”
王學兵聽得直咂舌,半天沒回過神。
他在縣裡待了兩年,哪見過這麼多錢?這一趟外銷的利潤,比他們縣全年的農業稅還多!
他反覆確認了三遍,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三百萬外匯!這在物資匱乏的年代,簡直是天文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