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辦法盯著劉勝堂。他下次再來,咱派個人悄悄跟著,看他回縣城後往哪去,見了誰。”
閻解放點頭:“我讓二排長去,他是本地人,熟悉路況,不容易被發現。”
兩人正說著,張三爺揹著柴火從山上下來,見他們站在路邊嘀咕,笑著問:“倆娃子在說啥呢?臉都快凍僵了。”
“三爺,” 劉光洪迎上去,“剛才劉幹事來您家,除了嘮家常,沒說別的?”
張三爺想了想:“沒說啥正經的,就問黑松峪那邊啥時候能開工,還打聽邊防軍晚上換崗勤不勤。我瞅著他不對勁,沒敢多搭話。”
果然是在探訊息!劉光洪和閻解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謝三爺。” 劉光洪道,“您以後要是見他再來,就多跟他扯些屯裡的瑣事,別讓他套著有用的話。”
“中,我懂。” 張三爺點頭,雖不知道具體緣由,卻也看出事情不簡單。
等張三爺走遠了,閻解放低聲道:“看來這兄弟倆是鐵了心要在黑松峪動手。不管他們盯上的是古墓還是別的,咱都得防著。”
“這小子,打從一開始就跟‘寶藏’二字脫不了干係。” 劉光洪喃喃自語。
這麼一想,很多事就串起來了。
劉勝玉千里迢迢跑到這偏遠地界,絕不可能只為了報當年的仇;劉勝堂頻繁打探鷹嘴崖的動靜,也絕非衝著那座遼金古墓 —— 畢竟考古隊就在眼前,盜墓的風險太大。
唯一的解釋是,鷹嘴崖附近藏著別的東西,那麼很有可能那附近是另外一個王府的藏寶地,劉勝玉這次來是為了王府寶藏。
“難怪他遲遲不動手。” 劉光洪站起身,眼裡閃過一絲明悟,“他真正要找的,是藏在附近的王府寶藏。”
劉光洪沒見過劉勝玉手裡的藏寶圖,不過他摸透了這些藏寶地的規律。前幾年他可是挖過的幾處王朝的寶藏的,無一例外都選在水路附近 —— 方便大雪封山時,藉著冰封的河面運貨,又能借著山勢隱蔽,不易被人發現。
他沿著遼河上游的支流往鷹嘴崖探,踩著沒膝的積雪,手裡的探杆時不時往凍土裡扎。
頭兩天毫無收穫,支流兩岸除了凍僵的蘆葦,就是光禿禿的山壁。
到了第三天傍晚,他轉到鷹嘴崖南麓,忽然發現一處山坳的積雪有些異樣,這裡跟前些年找到的王府寶藏地有個極其相似的地方,那就是有個看似不合理的平臺,這是藏寶的時候為了放東西而整理出來的地方。
劉光洪在山坳裡轉了兩圈,目光落在那塊青石板旁的半截枯木上。
這枯木看著與周圍的老樹樁渾然一體,可根部的泥土卻跟其它老樹的泥土有些略微的色差。
與他經常研究的《機關考》裡記載的 “木鎖” 暗合。
他深吸一口氣,握住枯木往順時針方向一擰,只聽 “咔噠” 一聲輕響,腳下的青石板竟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
就在這時,旁邊的松林裡猛地竄出一個人!
“砰砰砰”
劉勝玉見到寶藏門被開啟,哪裡還顧得上隱藏,抬手就是幾槍,子彈帶著破空聲直撲劉光洪面門!
劉光洪早有防備。剛才觸碰機關時,他就察覺到暗處有視線鎖定自己,此刻聽著風聲不對,猛地向左側一撲,滾到雪地裡。
子彈擦著他的肩頭飛過,打在青石板上,濺起一串火星。
劉勝玉一擊不中,心知不妙,轉身就往密林深處竄。他知道劉光洪的身手,硬碰硬絕無勝算,只能藉著地形脫身。
“想跑?” 劉光洪翻身站起,看也不看洞口,反手就將青石板推回原位,枯木歸位,山坳瞬間恢復原狀,彷彿從未有過寶藏入口。
“四眼,這次你跑不了!” 劉光洪低吼一聲,拔腿就追。多年的恩怨,今日必須了斷,絕不能再讓這禍害逍遙法外。
兩人一追一逃,在雪地裡展開了生死競速。
劉勝玉跑得飛快,卻知道甩不開身後的身影,時不時猛地回身放一槍冷槍,子彈在林間呼嘯,逼得劉光洪不得不暫避鋒芒。
連續的槍聲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刺耳,很快驚動了附近巡邏的邊防戰士。“是槍聲!在西南方向!”
班長一揮手,戰士們迅速呈戰鬥隊形,端著槍朝山坳方向壓過來。
劉勝玉慌了神,眼角瞥見遠處立新屯的炊煙,腦子一熱,竟改變方向,朝著屯子的方向狂奔 —— 他知道屯子里人多眼雜,或許能借著混亂脫身。
劉勝玉像條喪家之犬,跌跌撞撞衝進立新屯,眼裡掃過一排新蓋的木克楞。
這房子是去年統一修的,牆厚保暖,此刻卻成了他眼裡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踹開第一扇門,屋裡空無一人;撞開第二扇,還是不見人影。這個時間點,屯裡人都被郝教授叫去大棚幫忙移栽菜苗了,連知青點的學生都沒剩一個。
劉勝玉又一腳踹開第三扇門,依舊空空蕩蕩。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劉光洪的氣息像附骨之疽,壓得他喘不過氣。
遠處還傳來邊防軍戰士的吶喊,隱約能看見雪地裡移動的人影正往這邊包抄。
“完了……” 劉勝玉心裡一沉,知道今天怕是插翅難飛。可他骨子裡的狠勁又湧了上來,眼神掃向屯子深處。
只有抓個活口當人質,才能逼他們讓路!
就在他轉身要往更裡面衝時,斜對門的木克楞忽然 “吱呀” 一聲開了。
林琳裹著件熊皮大衣走出來,她舊傷復發,沒去大棚幫忙,剛才聽見槍聲,正想出來看看情況。
四目相對的瞬間,林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蠻力猛地拽了過去!
劉勝玉的胳膊像鐵鉗似的箍住她的脖子,手裡的槍口死死抵住她的太陽穴,聲音嘶啞得像破鑼:“都別動!誰動我打死她!”
林琳嚇得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牙沒敢出聲。
“劉勝玉!放開她!” 劉光洪追到門口,腳步猛地頓住。
“放開她?” 劉勝玉獰笑一聲,勒得更緊了,“劉光洪,你讓所有人退開!給我備一匹馬,不然這丫頭今天就給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