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長咬了咬牙,終究還是帶著人撤了回去,專家的安全比甚麼都重要。
考古隊的人很快在山坳裡發現了那處臨時庇護所,灶臺上還溫著半鍋魚湯。
“報告!現場發現四組腳印!” 戰士指著雪地上的痕跡,“三組腳印深且雜亂,應該是那夥盜墓賊的;這一組……”
他蹲下身,指著一串淺得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的腳印,“又輕又勻,步幅極大,不像是普通人能留下的。”
閻解放這時也趕了過來,“這腳印……”
閻解放抬頭看向李教授,語氣凝重,“不是尋常獵戶或農民能留下的。你看這步距,一步能跨出近兩米,落腳時腳尖先著地,重心壓得極穩,分明是練過功夫的,而且身手不弱。”
他自己練了多年形意拳,自問在雪地裡絕留不下這麼輕的痕跡。
“你的意思是…… 還有個高手在附近?” 李教授吃了一驚。
“可能性極大。” 閻解放站起身,目光掃向密林深處,“這夥盜墓賊或許只是小角色,真正危險的是這個人。”
他轉頭對戰士下令,“加強警戒,派兩個人順著這串腳印往鷹嘴崖方向探探,注意隱蔽,千萬別驚動對方。”
劉勝玉順著密林繞了個大圈,直到確認身後沒人跟蹤,才敢摸回縣城找劉勝堂。
他踹開弟弟家的門時,額頭上還沾著雪沫子,眼神裡帶著驚悸:“他孃的,差點栽在黑松峪!邊防軍帶著專家突然冒出來,跟瘋了似的搜山,你說他們到底是衝啥來的?”
劉勝堂被他嚇了一跳:“我哪知道?我們縣裡沒收到訊息呀!”
“不管是啥,你得去探探訊息。” 劉勝玉往炕沿上一坐,抓起桌上的窩頭就啃,
劉勝堂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可看著二哥眼裡的狠勁,還是硬著頭皮應了。
第二天,劉勝堂穿著幹部服,揣著個筆記本,慢悠悠晃進了立新屯。
先看了看郝教授他們整理的大棚記錄,又跟張三爺扯了幾句閒話,眼睛卻四處瞟著,想找個能搭話的。
轉過拐角,正撞見劉光洪從大棚裡出來,手裡還攥著把菠菜。
四目相對的瞬間,劉勝堂心裡 “咯噔” 一下,就是這小子,把二哥逼得像條喪家犬。
他嘴上應付著 “光洪同志辛苦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怨毒,像淬了冰的針。
劉光洪心裡猛地一凜。
這劉幹部以前來屯子,眼神要麼飄忽要麼帶著官腔,從沒像今天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人,那眼神裡的敵意藏都藏不住。
等劉勝堂走遠了,劉光洪還站在原地琢磨。
他總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不是因為見過,而是像…… 像某個故人。
摸著下巴想了半晌,腦海裡突然閃過九龍城寨的陰影 —— 劉勝玉!
除了眼睛旁邊沒那兩個標誌性的痕跡,這劉勝堂的眉眼、鼻樑,竟有六分像劉勝玉!
“不能這麼巧吧?” 劉光洪喃喃自語,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大隊部走。
張三爺正在門口曬藥材,見他過來,笑著招呼:“咋了光洪?臉皺得跟包子似的。”
“三爺,” 劉光洪壓低聲音,“常來咱屯子的那個劉幹部,叫啥名來著?我一直沒記。”
張三爺愣了愣:“你問他幹啥?叫劉勝堂啊,縣革委會的。咋了?”
“劉勝堂……” 劉光洪默唸著這個名字,心頭豁然開朗。勝玉,勝堂…… 這分明是兄弟倆的名字!
此時的知青點,劉勝堂正跟趙倩打聽黑松峪的事,終於是打探到了他想知道的事。
上個月跟邊防軍一起打魚撈到幾塊金錠。
劉勝堂的身影剛消失在屯口的雪道上,閻解放就騎著馬奔了過來,軍靴踩在雪地上 “咯吱” 作響,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光洪!” 他在大棚門口喊住劉光洪,手裡還攥著張剛畫的草圖,“跟你說個事,遼河上游黑松峪那邊,發現了座遼金時期的大墓,被人盜了。”
劉光洪正彎腰給菠菜澆水,聞言直起身:“被盜了?啥時候的事?”
“就這幾天,” 閻解放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
“我們昨天排查清楚了,是靠山屯的獵戶楊松橋,還有林場的兩個下放人員,叫張正山和王彥洲。好在他們只盜了兩個耳室,大部分陪葬品被我們截住了,沒讓他們運遠。”
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那三人昨天跑了,我們已經上報,通緝令估計這兩天就下來。但有個怪事 —— 現場除了他們仨的腳印,還有第四個人的痕跡,看樣子是盯上他們了,而且是個高手。”
劉光洪心裡一動:“高手?怎麼說?”
“你看這腳印,” 閻解放指著草圖上的標記,“我們測了,雪地裡留下的印子只有二十多公分深,淺得不像話。我練了這麼多年拳,自問做不到在這種積雪厚度下踩得這麼輕。”
劉光洪指尖在掌心輕輕敲著:“有多淺?能不能具體說說?”
“具體說,” 閻解放回憶著現場的情況,“鞋碼看著像 43 碼,從步幅和腳型推測,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間。關鍵是那力度控制,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雪面就陷進去薄薄一層,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
二十多公分深…… 劉光洪心裡猛地咯噔一下,昨天劉勝堂看他時那怨毒的眼神還在眼前晃,再聯想到閻解放描述的身形 —— 這特徵,像極了劉勝玉!
劉勝玉是宗師高手,這樣的腳印也只有宗師才能踩出來。
“這麼說,這人是衝著盜墓賊去的?” 劉光洪不動聲色地追問。
“不好說,” 閻解放搖搖頭,“有可能是想黑吃黑,也可能是另有目的。但不管咋說,這人留在附近就是個隱患。我今天來,是想讓你也留意著點,你對屯子周邊熟,要是發現可疑人物,及時跟我通個氣。”
“我知道了。” 劉光洪點頭應下,心裡卻已掀起波瀾。
他望著黑松峪的方向,雪霧瀰漫中,彷彿能看見那道熟悉的陰鷙身影。
劉勝玉…… 你果然還是找來了。是為了報仇還有帶有其它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