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楊樺樹吼道。
稀稀拉拉的槍聲響起,子彈精準地放倒了幾頭衝在最前面的狼,卻擋不住後面的潮水。
眨眼間,灰黑色的身影就衝到了隊伍跟前,腥臭的風撲面而來。
“上!” 劉光洪低喝一聲,率先衝了出去。
兩把軍刺在他手裡翻飛,左刺咽喉,右挑腹髒,動作快得像閃電。
一頭狼剛躍起,就被他迎面一刺穿透胸膛,狼血濺了他一臉,他眼睛都沒眨,反手另一刺,又扎進旁邊一頭狼的眼眶。
“好!” 李奎勇看得熱血上湧,斧頭帶著風聲劈下,一頭狼的腦袋被劈得開花。
他胳膊上的傷口裂開了,鮮血順著袖子往下淌,他卻像沒察覺,只知道揮斧、再揮斧。
康小九的開山刀也沒閒著,刀刀劈向狼的脖頸,雖然力量不如李奎勇,卻勝在靈活,總能在狼撲來的瞬間躲開,再反手一刀,精準狠辣。
側面,棒梗和閻解礦背靠背站著,正被三頭狼圍攻。
棒梗年紀小,力氣不足,被一頭狼逼得連連後退,眼看就要被咬到,閻解礦猛地轉身,一刀砍在那狼的後腿上,趁著狼吃痛的瞬間,拉著棒梗退了兩步:“小心點!”
“知道了!” 棒梗喘著氣,反手砍向另一頭狼的耳朵,雖然沒造成致命傷,卻也逼得那狼後退了幾步。
民兵們端著上了刺刀的槍,組成一道人牆,槍托砸、刺刀捅,與狼群攪在一起。
有個年輕民兵被狼撲倒在地,眼看就要被咬到喉嚨,旁邊的楊栓柱眼疾手快,一刺刀從狼腹捅進去,硬生生把狼挑開,吼道:“起來!別躺著!”
廝殺聲、狼嚎聲、慘叫聲混在一起,山坳裡的雪被踩成了泥,又被血染紅,黏糊糊的,腳下稍不留神就會滑倒。
劉光洪殺得興起,軍刺不知何時換了握法,竟憑著一身功夫在狼堆裡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頭狼倒下,身上的棉襖早已被血浸透,卻像不知疲倦似的,牢牢守在最前面。
沒人知道殺了多久,只覺得手臂越來越沉,眼前的狼影越來越模糊,可耳邊的廝殺聲還在繼續,身邊的同伴還在拼,就只能咬著牙,揮刀、再揮刀。
第三次擊退狼群后,山坳裡終於有了片刻喘息。
民兵們提前上了刺刀,雖仍有人被狼爪抓傷,萬幸沒出人命。
狼群退到遠處,卻沒像前兩次那樣立刻散去,綠幽幽的眼睛在晨光裡閃爍,圍著山坳形成一圈,顯然是想打持久戰,把他們困死在這裡。
“機會來了。” 楊樺樹望著外面徘徊的狼群,低聲對劉光洪道,
“狼王估摸著是啃不動咱們,打算耗著。再等個把鐘頭,咱們放幾槍把巡邏隊引來,就安全了。”
劉光洪點頭:“讓大夥輪流歇會兒,保持體力。但眼睛得擦亮,別讓它們偷襲。”
於是眾人分成幾撥,一撥警戒,一撥靠著巖壁閉目養神。受傷的人互相包紮傷口,用雪塊敷在紅腫的地方,疼得齜牙咧嘴,卻沒人哼唧。
外面的狼群偶爾發出幾聲低嚎,卻始終沒再進攻,山坳裡的對峙像根繃緊的弦,誰也不敢先松。
這一個多小時過得格外慢。太陽從山坳口爬上來,把雪地照得晃眼,楊樺樹時不時抬頭看太陽的位置,手指在衣襟上無意識地摩挲,彷彿每分每秒都被拉長了。
“差不多了。” 他猛地站起身,端起上了刺刀的槍,對民兵們喊道,
“都瞄準了!往狼群那邊打個三連射!巡邏隊該在附近了,讓他們聽見動靜!”
民兵們立刻精神起來,端槍瞄準遠處的狼群。
“預備 —— 放!”
“砰!砰!砰!”
“砰!砰!砰!”
槍聲接連響起,在山谷裡迴盪,傳出去老遠。
遠處的狼群被驚動,躁動了一陣,卻沒衝上來,顯然也在忌憚槍聲。
而此時,正在西邊巡邏的閻解放聽到了這陣急促的槍聲,臉色驟變:“不好!是立新屯方向!昨天那幫巡山的怕是遇上事了!”
他立刻揮手:“同志們,加快速度!往槍聲方向靠攏!”
山坳裡,楊樺樹指揮民兵開完槍,幾發子彈精準地放倒了最前排的幾匹狼。
狼群裡頓時起了陣騷動,有狼想往前衝,卻被狼王一聲低沉的嚎叫喝止。
不過片刻,狼群又恢復了之前的陣型,綠幽幽的眼睛死死盯著山坳口,顯然是鐵了心要把裡面的人耗死。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不同於民兵的土銃,那是邊防戰士配備的步槍射擊聲,清脆而凌厲。
“是救兵!” 山坳裡有人喊了一聲,所有人瞬間來了精神。
楊樺樹扒著山坳邊緣往外看,只見遠處雪地裡,一隊穿著軍裝的身影正朝著狼群衝鋒 —— 是閻解放他們!
“全體都有,準備戰鬥!” 閻解放的聲音透過風聲傳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個排的邊防戰士迅速展開陣型,步槍齊射,子彈像雨點般落在狼群中。
狼群頓時亂了套,剛才還悍不畏死的狼崽子們,在正規軍的火力面前慌了神,慘叫著四處逃竄。
“衝出去!” 楊樺樹抓住機會,一揮獵槍,“跟邊防的同志們夾擊它們!”
山坳裡的眾人早已按捺不住,民兵們端著上了刺刀的槍,知青們握著砍刀、木棍,跟著楊樺樹和劉光洪衝出山坳。
劉光洪一馬當先,兩把軍刺再次染血,李奎勇和康小九緊隨其後,砍翻了試圖反撲的幾匹狼。
兩面夾擊下,狼群徹底沒了章法。邊防戰士的步槍精準高效,民兵和知青們的近戰勇猛頑強,雪地裡狼屍越來越多,哀嚎聲此起彼伏。
狼王見勢不妙,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不再戀戰,帶著剩下的二三十匹狼倉皇朝著深山逃竄,眨眼間就消失在密林裡。
戰鬥很快結束。雪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一百四五十具狼屍,血腥味混著硝煙味瀰漫在空氣裡,看著觸目驚心。
山坳內外的人終於匯合。閻解放快步走過來,看著楊樺樹和劉光洪等人滿身的血汙,眉頭緊鎖:“傷得重不重?有沒有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