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走團和龍城幫的人早已殺紅了眼,從幾條核心巷子蔓延到周邊的岔路。
兩邊的人越打越多,剛從外面回來的暴走團成員,看到同幫兄弟被圍,二話不說抄起路邊的扁擔就衝上去;
龍城幫的家屬也搬來石塊、酒瓶,從棚屋視窗往下砸,嘴裡還罵著 “不要臉的強盜”。
這城寨本就藏著不少猛人,平時各安其事,此刻被戰火牽連,誰也按捺不住。
有個賣豬肉的壯漢,本在案板前切肉,被一根飛過來的棍子把肉給砸掉了,當即拎起砍刀就加入了混戰,嘴裡嚷嚷著 “敢砸老子的攤子”;
幾個蹲在牆角賭錢的漢子,嫌打架礙了他們的賭局,竟也操起板凳互毆起來。
城寨另外一個勢力,鼎爺手下的 “城寨維持會” 成員也被捲了進來。
混戰中哪分得清誰是誰?暴走團的一個成員砍傷了維持會小頭目的胳膊,他當即紅了眼,揮著鐵棍就朝最近的人打去:“都反了天了!敢動鼎爺的人!”
這下徹底成了一鍋粥。暴走團、龍城幫、維持會,再加上被牽連的散人,幾百號人在迷宮似的巷子裡追打,磚石瓦塊飛得到處都是,不少棚屋的鐵皮頂都被掀了,露出裡面慌亂的人影。
劉光洪皺著眉往裡擠。他看到左勾拳站在一棟二層小樓的屋頂上,抱著胳膊冷眼旁觀,顯然沒打算插手。不遠處的牆頭上,還站著幾個面生的漢子,同樣作壁上觀,眼神裡透著警惕。
“讓讓!都讓讓!” 劉光洪運起內勁喊了一聲,聲音穿透嘈雜,讓身邊的人下意識地讓開條路。
他直奔龍捲風與劉勝玉打鬥的地方衝去。
巷子深處,龍捲風與劉勝玉還在死拼。
龍捲風的拳頭舞得密不透風,劉勝玉的八卦掌卻招招狠辣,兩人腳下的青石板都被震裂了好幾塊。
旁邊躺著幾個受傷的小弟,哼哼唧唧地爬不起來。
劉勝玉常年在刀尖上討生活,對危險的直覺比誰都敏銳。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瞬間跟龍捲風拉開距離,猛地掉頭望去。
只見劉光洪正一步步朝他逼近。
“不好!” 劉勝玉心裡咯噔一下,哪還敢戀戰?連龍捲風都顧不上了,轉身就往旁邊最窄的一條巷子鑽。
“想跑?” 劉光洪眼神一凝,正要追上去,卻被龍捲風攔住。
“劉生,別追了。” 龍捲風喘著氣,指了指那巷子的方向,“那是條死衚衕,卻有三個暗口通往外街,他跑慣了的。”
劉光洪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幽深的巷口,眉頭微皺。這個四眼倒是夠機警,也夠滑溜。
城寨里巷弄如織,四眼要是鐵了心躲,劉光洪還真沒太好的辦法,除非能讓城寨裡的人齊心幫他搜,但他顯然還沒這份威望。
不過,他有別的法子。
“龍哥,麻煩你個事,四眼跟我有些宿怨,你幫我放話出去,找到四眼的位置我出10萬,誰能幫我處理掉四眼30萬。”
“劉生可真是財大氣粗呀,一個四眼就出30萬,放心, 我等下就交代下去。”
巷子裡,劉勝玉一路狂奔,直到鑽出暗口,踏上外街的柏油路,才敢停下來大口喘氣。他回頭望了眼城寨的方向,眼裡滿是驚悸和怨毒。
“劉光洪……” 他咬著牙吐出這個名字,“這筆賬,我記下了!”
說完,他迅速混入人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他知道,自己暫時不能再回城寨了,得找個地方躲起來,等風頭過了再說。
劉光紅從龍捲風那裡問明左勾拳的住址,便徑直穿過城寨交錯的巷弄,停在一間不起眼的棚屋前。
門虛掩著,他輕輕一推,吱呀聲響裡,見左勾拳正坐在木桌旁手裡拿著一本線裝書認真的看著。
“朝陽。” 劉光紅的聲音清晰地落在左勾拳耳中。
左勾拳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霍然抬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緊緊鎖住劉光紅:“你是誰?”
他將線裝書小心的收到胸前,整個屋子的氣氛驟然繃緊。
“朝陽” 是他的本名,是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在這城寨裡,知道他本名的人不是被他親手送走就是被他親自送走了,不應該還有人知道。
劉光紅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平靜:“別緊張,我是來道謝的。今天上午在城寨外,多謝你救了我三哥劉光福。”
左勾拳眉頭緊鎖,警惕絲毫未減,刀尖微微抬起:“少打岔。你怎麼知道‘朝陽’這個名字?”
劉光紅沒直接回答,反而緩緩開口:“你父親朝猛山:朝家八極拳宗師,九龍城寨守護者,妻子高淑娟,兒子朝陽,女兒朝霞,擅長朝家八極拳絕技 猛虎硬爬山,在九龍城寨開設武館,傳授朝家八極拳。
與另一八極拳宗師段通天聯手保衛城寨,對抗黑幫勢力為自證清白入獄。
在獄中,被柯萬長、馮春美、福壽金三大高手圍攻,身受重傷越獄逃回家。
段折韁帶人指認朝猛山,兩夫妻被暴民活活打死,10歲的朝陽被親戚帶走妹妹朝霞在混亂中失蹤,生死不明,我說的這些有沒有出入?”
左勾拳的瞳孔驟然收縮,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你六歲跟著父親扎馬步,十二歲就能把八極拳的‘頂肘’練得有模有樣,後來為了避禍,才改了‘左勾拳’這個名號在城寨裡討生活。” 劉光紅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卻像在細數他過往的每一個腳印。
左勾拳猛地站起身,蝴蝶刀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你到底是誰?查我做甚麼?”
“我說了,我沒有惡意。” 劉光紅看著他,語氣加重了幾分,“有些事,你不必問我怎麼知道的。你只需要明白,這世上,很少有我們不知道的事。”
他頓了頓,放緩了語氣:“我今天來,一是道謝,二是跟你切磋一下,看看朝家八級!至於其他的,你不用多想,我們對你的過去沒興趣,也不會打擾你的生活。”
左勾拳家的棚屋裡,木桌被挪到牆角,騰出的空地上,兩人正拆招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