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半步踏出,身上那股子從容的氣場瞬間變了,像蟄伏的豹子露出了爪牙。
刀疤臉幾人莫名心頭一緊,剛才還覺得這是塊好捏的軟肉,此刻卻突然覺得眼前這年輕人深不可測。
“你……” 刀疤臉喉嚨動了動,竟一時說不出狠話。
刀疤臉還沒從那股壓迫感中回過神,劉光洪已如鬼魅般欺近,伸手一抓就攥住了他的衣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人提在半空。
“我今天就隨便逛逛,不想惹麻煩。” 劉光洪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要是認識路,就帶我去找龍捲風。不然,這城寨的巷子深,多埋個人也不打緊。”
刀疤臉被懸在半空,腳尖離地,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犟嘴,連連點頭:“認識!我認識路!放我下來,我這就帶您去!”
劉光洪鬆開手,刀疤臉 “咚” 地落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看向他的眼神裡只剩恐懼。
另外幾個漢子更是大氣不敢喘,乖乖跟在後面帶路。
穿過幾條七拐八繞的窄巷,最終停在一間掛著 “飛剪理髮店” 招牌的鋪子前。
鋪子看著不起眼,裡面卻傳來 “呼喝” 聲,隱約能看到有人在練功。
刀疤臉指了指裡面,小聲道:“龍哥…… 就在裡面。”
劉光洪推門進去,只見店裡沒擺理髮椅,反倒空出一大片場地,一個穿著黑色背心的男人正在練拳。
他約莫三十歲年紀,身形挺拔,肌肉線條流暢,出拳時帶著破風之聲,每一拳都剛勁利落,正是龍捲風。
此時的他頭髮烏黑,還不是後來那標誌性的灰白模樣,眉眼銳利,渾身透著股年輕氣盛的鋒芒,顏值竟頗為出挑,彷彿力與美的結合體。
“你、你是來理髮?還是…… 找我?”
“龍捲風!傳說中的城寨第一高手,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他們傳的那麼厲害?”
龍捲風打量著眼前的少年。他剛破化境沒多久,正是心氣盛的時候,
“我到底厲不厲害都輪不到你來評價。”
“在老家,我拳打南山幼兒園,腳踢北海敬老院。街坊也說我城東第一。”
“看來這位兄弟是來找茬的?未請教?”
“形意拳,劉志輝。”
說話間,他腳下 “三體式” 穩穩站定。
龍捲風搶先出手,成名絕技旋風拳毅然發動。
面對撲面而來的螺旋氣勁,劉光洪不閃不避,左手順勢探出,精準扣住龍捲風的手腕,指力剛柔並濟,輕輕一卸,就把那股狂躁的氣勁化解於無形。
龍捲風心裡咯噔一下,這少年的手法也太利落了!
他只覺拳頭上的勁兒如泥牛入海,半點著力點都沒有。
當下左腳碾地,身形再旋,左拳接踵而至,氣勁盤旋如鑽,比剛才更急了幾分:“你、你有點東西!再來!”
“形意拳講究力發於根,您這勁兒飄了點。” 劉光洪說話間,右手成掌,順著龍捲風的胳膊內側滑過,形意 “劈拳” 順勢而出,掌風凌厲卻不傷人,恰好拍在他肘彎的麻筋上。
動作行雲流水,氣勁收放自如,完全看不出是個十八歲的少年。
龍捲風胳膊一麻,螺旋氣勁瞬間散亂,他藉著旋勢後退半步,順勢收拳,臉上滿是震驚。
剛才交手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氣勁掌控比他精妙太多,境界明顯在他之上 —— 這哪裡是個普通的厲害少年,分明是個隱世的高手!
“你、你的境界…… 比我還高?” 龍捲風的語速更慢了些,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敬佩,“我、我剛破化境,你、你已經到這種地步了?”
劉光洪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笑著擺手:“談不上多高,就是練得早點。您的旋風拳挺猛,就是氣勁還沒完全收住。” 他抬手演示了一下,右拳緩緩推出,看似平淡,拳面上卻隱隱有氣流盤旋,收放自如,“您試試把螺旋氣勁往拳心收,別往外散,勁兒會更集中。”
龍捲風依言試了一招,拳頭上的勁兒果然收斂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狂躁。
他抱拳拱手,語氣誠懇:“兄弟,這次是我輸了。沒想到你年紀輕輕,武學修養這麼高,我習武二十多年,自創旋風拳,以為自己就是天才,沒想到天外有天,跟你比,我這幾十年都活在狗身上了!”
“龍哥客氣了,切磋而已,何談輸贏。您剛破化境,假以時日,這旋風拳肯定能更厲害。”
“我今天過來其實還有些事情想找風哥問問,您看這會兒方便不?”
龍捲風回過神,連忙點頭:“方便、方便!你坐。”
他雖輸了,卻輸得坦蕩,不愧是能執掌龍城幫的人物。轉身從裡屋拎出個鐵皮茶罐,給劉光洪沏了杯濃茶,遞過來:“坐。說說吧,你到底為啥來找我?”
劉光洪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開門見山:“剛從大陸過來,想摸摸香江社團的底。聽說你在城寨裡說話算數,特來討教。”
龍捲風呷了口茶,瞭然點頭:“難怪看著面生。”
“現在香江的社團,說亂也亂,說有規矩也有規矩。最大的一頭,是以伍世豪為首的義群,也就是外人說的‘四大家族’。
伍世豪腿腳不便,人送外號‘跛豪’,但手段狠辣,手下全是潮州同鄉,抱團得很。
最關鍵的是,他跟總華探長雷洛是過命的兄弟,黑白兩道通吃,現在整個九龍的地盤,大半都在他們手裡。”
劉光洪靜靜聽著。
“再往下,是靠著三支旗的陳志超的‘和記’。”
龍捲風繼續道,“陳志超跟雷洛一樣年輕,從職位上來比較,他要比雷洛的職位高,但勢力跟雷洛沒法比,雷洛現在掌控著兩萬多華人警察,陳志超只掌控著幾個部門,但陳志超是走上層路線的,在警隊里根基深,和記就靠著他的勢力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