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眶有些紅,聲音也有些啞:“只要能讓老太太少受點罪,甚麼結果我都認。”
李衛民看著他,點了點頭。
霍先生轉過身,對著傭人喊:“去老太太那兒!”
客廳裡頓時忙亂起來。霍夫人站起來,一邊抹眼淚一邊吩咐傭人。
霍先生拉著李衛民的手,往樓上走,一邊走一邊說:
“衛民,從今以後,你就是我霍家的恩人。有甚麼需要,你儘管開口。錢也好,人也好,只要我霍某人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李衛民被他拉著往前走,心裡卻異常平靜。
眾人簇擁著李衛民上了二樓,一踏入臥室,一股沉悶的藥味與死氣便撲面而來。
床上躺著一個年逾古稀的老太太緊閉雙眼,面色枯黃如紙,呼吸微弱斷續,整個人乾癟得只剩一層皮,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儼然已是油盡燈枯之相。
一旁的西醫醫生見眾人進來,摘下聽診器,對著霍先生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無奈:“霍先生,老太太臟器功能持續衰竭,現在連營養液都很難吸收,只能靠輸液吊著,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傭人也在一旁紅著眼眶低聲附和:“老太太已經三天水米未進,喂甚麼都吐,連嘴都張不開。”
霍先生聽聞神情悲痛,霍夫人也當即捂住嘴,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至於霍家子女們也是臉色沉重,看著奄奄一的老人,滿心悲痛卻束手無策。
李衛民走上前,伸手假模假樣的輕輕搭在老太太腕上,又翻開眼皮看了看,指尖微微一沉。
等到一番表面功夫做完,他這才收回手,語氣平靜道:“五臟俱損,元氣將絕,身體已經弱到受不得猛藥,確實兇險。”
李衛民之所以假模假樣的作出一副聽診看病的模樣都不願意拿出九花玉露水(靈泉水),自然是有他的考量。
靈泉水太過逆天,功效驚世駭俗,一旦當眾暴露,必定引來無窮禍患。港島龍蛇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霍家看似風光,實則也處在風口浪尖。今日他隨手拿出神藥救人,明日訊息傳開,各路牛鬼蛇神便會蜂擁而至,打探秘方、威逼利誘、甚至巧取豪奪,都不是不可能。
財不露白,奇物更不能輕易示人。
真把九花玉露水這樣的東西擺在明面上,別說他一個剛到港島的內地青年,就算是霍家這樣的豪門,也未必護得住。到時候非但救不了人,反而會引火燒身,連他自己都要深陷險境。
人情長遠,寶物招災。
這其中的分寸,李衛民心知肚明。
霍先生心頭一緊:“衛民,那……還有救嗎?”
李衛民淡淡道:“湯藥太烈,補品太燥,她現在咽不下、受不住。只能用藥粥溫和進補,慢慢吊住一口氣,把元氣拉回來一點。”
李衛民所謂的藥粥,自然不是普通的藥粥,而是把空間內靈泉泉滋養的藥材、菜蔬混在粥裡,功效溫和不顯山露水,旁人只當是食療見效、老太太福大命大,絕不會往超凡之物上多想。
既能救人,又能藏住自身最大的秘密,兩全其美。
這話一出,旁邊的西醫醫生立刻皺起眉,忍不住開口:“李先生,我尊重你的好意,但中醫這套東西缺乏科學依據,不過是些土方偏方。老太太現在連流食都無法進食,一碗粥怎麼可能救命?這簡直是……迷信。”
霍家幾個受過西式教育的子女立刻附和。
霍三公子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明顯的牴觸:“爸,西醫權威都這麼說了,一碗粥能治臟器衰竭?根本不合邏輯!我看他就是故弄玄虛,想騙我們霍家!”
霍二小姐也連忙勸道:“是啊爸,別被人騙了,耽誤了奶奶最後的時間。”
霍三公子更是梗著脖子,對著李衛民撂下狠話:“你要是真靠一碗粥能讓奶奶好轉,我霍三當場給你磕頭認錯!可你要是騙我們,我們霍家絕對跟你沒完!”
一時間,質疑聲四起。霍夫人半信半疑,幾個子女更是擺明了不信中醫,只認西醫。
李衛民並不動怒,只是轉頭看向霍先生,語氣平淡卻帶著分量:
“霍先生,信我,我現在就去煮粥。不信,我現在就走,絕不糾纏。”
他說得乾脆,沒有半分強求。
霍先生看著床上命懸一線的老母親,又看了看眼前氣定神閒的李衛民。想起哈爾濱那次九花玉露水的奇效,想起飯桌上李衛民展露的種種不凡,他心中一狠,不再有半分猶豫。
“我信!”霍先生沉聲開口,震懾住全場,“衛民,你儘管放手去治!出任何事,我霍某一人承擔!”
李衛民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徑直走向廚房。
他把所有人都趕出廚房後關好門,然後從空間內取出一些靈泉水灌溉的滋補藥材和蔬菜後,他親自掌火,用新米慢熬,將靈材一點點下入鍋中。
不過片刻,一股清潤醇和的異香便從廚房飄出,順著樓梯一路蔓延進臥室。
那香氣不衝不烈,卻聞之讓人神清氣爽,連房間裡壓抑的氣息都散了不少。
眾人皆是一愣,連那西醫都不自覺吸了口氣,面露詫異。
李衛民端著一碗溫熱的藥粥走進臥室,粥色清亮,香氣更濃。
他走到床邊,舀起一勺輕輕吹涼,遞到老太太嘴邊。
誰也沒有想到,原本昏迷不醒、水米不進的老人,聞到這股味道後,鼻翼竟輕輕顫動起來。
下一秒,她緩緩睜開眼,乾枯的嘴唇微微張開,竟主動就著勺子,一口一口喝了起來。
一碗粥,安安穩穩喝下大半,沒有絲毫嘔吐,也沒有半點不適。
不過短短片刻,奇蹟便發生了。
老太太原本枯槁的臉上,漸漸透出一絲血色,呼吸變得平穩綿長,甚至輕輕動了動手指,看向霍先生,微弱卻清晰地開口:
“兒啊……我身上……輕快多了。”
話音落下,滿室死寂。
西醫醫生衝上前,又是聽診又是測脈,半晌才滿臉不敢置信地喃喃:“不可能……氣血回升,脈象穩了……這怎麼可能……”
霍夫人喜極而泣,霍家子女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僵在原地。
剛才還叫囂著中醫無用、賭咒磕頭的霍三公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羞愧得無地自容。
霍先生看著精神明顯好轉的老母親,再看向一旁雲淡風輕的李衛民,激動得雙手都在發抖。
所有質疑,在眼前的事實面前,不攻自破。
霍三公子僵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剛才放話時有多硬氣,此刻就有多難堪。他咬了咬牙,當真往前一步,彎膝就要往下跪:
“李先生,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說話不知輕重,我給你磕頭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