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往盆裡倒入一些冷水,然後開始麻利地燒水。
灶膛裡火光大盛,大鐵鍋裡的水漸漸升溫,蒸汽瀰漫開來,帶著柴火特有的溫暖氣息。
毛球好奇地湊到廚房門口,被李衛民輕輕趕開:“去,一邊玩去,小心燙著。”
馮曦紓聽著外面廚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柴火噼啪聲和李衛民忙碌的腳步聲,心裡像被溫水泡著,暖洋洋的,又有些莫名的緊張和期待。
她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袖,眉頭皺得更緊,越發迫不及待。
水燒得很快。
李衛民試了試水溫,兌好一大盆溫度適宜的熱水,端到房間。
他敲了敲門:“曦紓,水好了。你就在裡面洗吧。小心別灑了,地上滑。”
“好。”馮曦紓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李衛民將沉重的木盆小心放進了屋子裡面,又幫馮曦紓找出她的衣服、肥皂,還有毛巾放在盆邊的一個凳子上。
“東西都放這兒了。你慢慢洗,別急,門插好。洗完了喊我,我幫你倒水。”李衛民出門前囑咐,“水要是不夠熱或者涼了,也喊我。”
“知道了。”馮曦紓在裡面應著。
過了一會兒,聽到裡面傳來插門閂的輕微聲響,然後是費力的窸窣聲和水波晃動的輕響。
李衛民退到廚房灶邊,添了把柴,讓火保持著,既能保證屋內溫度,也能讓她隨時有熱水添用。
他坐在灶前的小凳子上,聽著裡間隱約傳來的水聲,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些畫面。
水汽氤氳中,女子玲瓏的身軀……他趕緊搖了搖頭,驅散這些不合時宜的念頭,將注意力集中在跳躍的火苗上。
只是白天才和徐桂枝歡好過,他憐惜她是第一次,沒怎麼盡興,如今又哪裡靜得下來。
大約過了好一會兒,裡面的水聲停了。
又過了一會兒,傳來馮曦紓有些微弱的聲音:“衛民哥……我洗好了。”
李衛民起身走到門口:“我進來了?”
“嗯……水……水有點涼了,盆我也挪不動……”她的聲音帶著沐浴後的慵懶和一絲無力。
李衛民推門進去。屋裡瀰漫著溫熱的水汽和淡淡的肥皂清香。
馮曦紓已經換上了她自己的另外一套新的棉布內衣,外面裹著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張被熱氣蒸得白裡透紅、溼漉漉的小臉,頭髮也用乾毛巾包著。她坐在炕沿,赤腳踩在冰冷的泥地上,腳趾微微蜷縮著。
木盆裡還盛著大半盆水,飄著些許泡沫。
她沒力氣搬動。
“快上炕去,腳別凍著。”李衛民忙道,走過去想扶她。
馮曦紓卻避開他的手,自己撐著炕沿,有些笨拙地往炕上挪,寬大的褲腿滑下,露出一截纖細白皙、還帶著水珠的小腿。
李衛民眼神一凝,迅速移開視線,彎腰去端那盆水。
水很沉,他雙臂用力,穩穩地端了起來。
“你……你把水倒院子裡就行……”馮曦紓坐在炕上,裹緊了被子,小聲說。
“嗯。”李衛民端著盆出去,將水倒在院牆根下。
冷水在雪地上濺開,迅速結了一層薄冰。
他返回廚房,又兌了半盆溫度稍高的熱水端進來。
“再泡泡腳,驅驅寒,剛才腳踩地了。”他將水盆放到炕前。
馮曦紓看著冒著熱氣的水盆,又看看李衛民,沒動。
“怎麼了?”李衛民問。
“我……沒力氣彎下去了……”馮曦紓臉更紅了,聲音細若蚊蚋。洗澡本就耗了些體力,此刻鬆懈下來,更是覺得手腳發軟。
李衛民頓了頓,走到炕邊,蹲下身,語氣再自然不過:“抬腳。”
馮曦紓看著他寬闊的後背和蹲在自己腳邊的姿態,心跳漏了一拍。
猶豫片刻,她還是慢慢從被子裡伸出那雙白皙纖瘦、腳趾圓潤的玉足,試探地放入水中。
水溫恰到好處,暖意從腳底瞬間蔓延至全身,讓她舒服得幾乎喟嘆出聲。李衛民伸手入水,輕輕握住她一隻腳的腳踝。
“啊!”馮曦紓輕呼一聲,腳趾下意識蜷縮起來。
“別動,泡泡。”李衛民的聲音低沉,動作卻很輕柔。
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穩穩地託著她的腳,另一隻手撩起熱水,澆淋在她的腳背和小腿上。
水流劃過肌膚,帶來陣陣暖意和奇異的酥麻感。
馮曦紓整個人僵在炕上,腳被他握在手中,一動不敢動。
水汽蒸騰中,她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專注的眉眼,感受到他指尖偶爾劃過腳心帶來的輕微戰慄。
這感覺太親密,太曖昧,遠超過餵飯擦身。
她的臉頰滾燙,連耳根都紅透了,呼吸也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李衛民又何嘗平靜?
掌心下的肌膚滑膩微涼,如玉般細膩,腳踝纖細,彷彿一折就斷。
他剋制著心中翻湧的思緒,只專注於手中的動作,細細為她清洗,按摩著腳底的穴位,希望能幫她放鬆,驅散寒氣。
房間裡安靜極了,只有偶爾的水聲和兩人交織的、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煤油燈的光暈將這一幕投在牆上,影子曖昧地糾纏。
過了好一會兒,李衛民才鬆開手,用乾毛巾仔細擦乾她的雙腳。“好了,快進被窩,彆著涼。”他的聲音比平時更沙啞幾分。
馮曦紓像受驚的兔子般,飛快地將腳縮回被子裡,整個人都縮了進去,只露出一雙水潤潤、閃著複雜光芒的眼睛看著他。
剛才腳被李衛民握在掌心細細擦拭的感覺太過鮮明,那溫熱粗糙的指腹偶爾劃過腳心敏感處帶來的戰慄,讓馮曦紓整個人都蜷縮在被子裡,心慌意亂。
她能感覺到自己臉頰滾燙,心跳如擂鼓,方才洗澡後身體的鬆弛感被一種陌生的、躁動的緊張所取代。
李衛民端起水盆,再次出去倒掉。
倒完水回來,堂屋的灶火將他的身影拉長,投在裡屋的門上。
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門口,似乎在猶豫。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水汽和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肥皂與少女體香的清甜氣息。
屋裡很安靜,只有兩人並不平穩的呼吸聲,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清晰。
馮曦紓背對著門,卻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
那股屬於他的、混合著柴火氣息和風雪味道的男性氣息,似乎還縈繞在鼻尖,與剛才他低頭為自己洗腳時靠近帶來的壓迫感交織在一起。
被擦過的雙腳彷彿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那溫度正順著小腿蔓延上來,燒得她渾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