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就是一些非常規的象棋招法。
在後世,隨著ai的興起,各種象棋軟體橫空出世,舉辦了不少人機比賽,ai和ai之間的象棋比賽。
事實證明,在ai面前,人類棋手完敗。
就算是曾經的象棋第一人的王某一,在不失誤的情況下,最多隻能和比較弱的象棋軟體下和。
至於其他人,就更不用提了。
透過軟體深度分析、甚至AI對弈中湧現出的新穎思路、精妙次序和顛覆性的招法,很多都是人類難以想象的。
用這些此前沒有出現過的招法來應對這些象棋大師,必然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思忖已定,李衛民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落子。
他沒有選擇千篇一律的“炮二平五”作為開局,而是根據對面不同的對手,走出了不同的第一步!
比如說面對王家良,就走了炮八平六的仕角炮開局。
這是為了避開對方熟悉的激烈對攻套路,選擇相對冷僻的仕角炮,意在將局面匯入自己更可控的軌道,考驗對方的應變能力和耐心。
對陣楊官林,則是選擇兵七進一!
以仙人指路開局,目的是為了不急於定型,保留更多變化。
面對殘局聖手,儘量讓局面保持複雜和多變性,避免過早簡化進入對方擅長的殘局比拼。
對胡龍華,則是用相三進五的飛相局開局。
以穩對穩,以柔克剛。
飛相局注重內線運子,陣地戰,意在抵消胡龍華靈動多變的風格,將棋局引入比拼內力、細微處見功夫的格局。
對蔣志良則是馬二進三的起馬局,意於用堂堂正正,穩紮穩打的手段。
以最正統的起馬局應對紮實的對手,拼的是中殘局的基本功和細微處的處理,符合蔣志良的棋路,也便於李衛民發揮自己局面理解的優勢。
對陣柳大樺,李衛民選擇了炮二平五,也就是常說的當頭炮開局。
你不是力量大、擅長亂戰嗎?那我就用最直接的中炮進攻,和你硬碰硬,但在具體的進攻路線和次序上,李衛民心中已有後世軟體最佳化的“飛刀”準備。
對李來裙:兵三進一!同樣是試探性開局,但方向不同,意在打亂李來裙習慣的節奏,迫使他脫離最舒服的佈局領域。
對徐天立:馬八進七!起另一馬—— 避免落入對方可能精心準備的佈局陷阱,用相對靈活多變的起馬局應對理論高手。
對傅廣明,士四進五!
此乃極為罕見的上士局。
這步棋一出,連傅廣明本人都愣了一下。
這是極度強調防守、意圖後發制人的極端選擇,幾乎從未在頂尖對局起始出現過。李衛民要用這步“怪招”,徹底打亂對方的賽前準備和心理預期。
八步棋,八種不同的開局選擇!而且每一步都深思熟慮,極有針對性,甚至有些選擇在此時看來頗為怪異大膽!
“好傢伙!” 胡榮華眼睛一亮,“這是要一人分飾八角,同時下八盤不同風格的棋啊!”
楊官林捻鬚的手也頓了頓,眼中訝色一閃而過:“心思縝密,針對性極強。這小友,果然是有備而來。”
王家良看著自己面前的仕角炮,苦笑搖頭:“好小子,跟我玩起迂迴了。”
其他幾位大師也各自凝神,開始應對。他們雖然驚訝於李衛民開局的多樣化,但畢竟是身經百戰的頂尖高手,迅速調整心態,依據棋理和自己的風格做出應對。
棋局就此展開。李衛民如同一個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在八張棋盤間輪轉。
對面每下一步棋,他便是快速移動位置,觀察,思考,落子。
他的速度依舊很快,但明顯比之前對陳、葉時多了更多的沉吟和計算。
每走到一張棋盤前,他都要快速回憶對方之前的幾步,判斷局勢,然後結合自己預設的戰略和後世的“非常規”招法,做出決策。
包廂內鴉雀無聲,只有棋子落在木質棋盤上的清脆聲響,以及李衛民偶爾移動位置的輕微腳步聲。
所有人都被這宏大而緊張的場面深深吸引。
朱林和秦沐瑤緊張得手心全是汗,眼睛跟著李衛民的身影來回移動,生怕他漏看哪一步。
霍先生端著茶杯,卻忘了喝,目光炯炯,彷彿在欣賞一場絕世的演出。
就在這落針可聞、空氣都彷彿凝固的緊張時刻,包廂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風塵僕僕、滿頭大汗的腦袋探了進來,正是被師父王家良“遺棄”、腿著來的趙國龍。
他喘著粗氣,臉上還帶著趕路的紅暈和些許怨念,正想開口抱怨幾句師父不仗義,或者跟相熟的棋壇前輩們打個招呼。
然而,當他看清包廂內的景象時,所有到了嘴邊的話都硬生生噎了回去,嘴巴張成了“O”型。
偌大的包廂,安靜得可怕。
霍先生端坐主位,凝神靜觀;朱林、秦沐瑤等女眷屏息而立;陳北玄、葉凡等年輕棋手更是如同泥塑木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包廂中央——那裡,八張棋盤扇形排開,八位他平日裡需要仰望的棋壇頂尖大師正襟危坐,面色凝重。
而穿梭於這八張棋盤之間,時而駐足沉思,時而果斷落子的,竟是剛才那個在火車站臺上見過、差點被他忽視的知青,李衛民?!
“這……這是……” 趙國龍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下意識地就想出聲詢問。
可他剛發出一點氣音,離門最近的陳北玄就猛地回頭,對他使勁擺手,眼神裡滿是“別出聲”的警告。
旁邊的葉凡也趕緊湊過來,把他拉到角落裡。
“趙師兄,你可算來了!小聲點!”
葉凡壓著嗓子,語速極快,臉上還殘留著之前的震撼與頹喪,“看見沒?李衛民,就是寫《棋王》那個,正在同時跟八位大師下棋!車輪戰!一對八!”
“啥?!一對八?!”
趙國龍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一度,又趕緊捂住嘴,心臟砰砰狂跳。
他作為象棋界的後起之秀,師從王家良,太清楚“一對八”意味著甚麼了!這八位可不是阿貓阿狗,是楊官林、胡龍華、蔣志良、柳大樺……任何一個單獨拎出來,都是需要他全力以赴、甚至未必能討到好的存在!
同時跟八個下?這已經不是下棋了,這是挑戰人類腦力和精力的極限!是隻有在傳說或者《棋王》那樣的小說裡才可能出現的場景!
“千真萬確!” 陳北玄也低聲道,語氣複雜,“剛才他還一對二,下了盲棋,把我和葉師弟殺得……唉!現在霍先生設了彩頭,贏一盤獎一千,所有大師都坐不住了……”
趙國龍聽著兩人三言兩語、夾雜著無盡懊悔的簡述,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又迅速化為冰冷的戰慄。
盲棋一對二?彩頭一千一局?八位大師同時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