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細觀察著那個洞口。
洞口不大,僅容一個成年人彎腰進入,但洞內深邃,一片漆黑,看不清具體情況。洞口附近的氣味也有些特殊,帶著一絲淡淡的、屬於大型野獸的腥臊氣,雖然被寒冷空氣沖淡了許多,但李衛民敏銳的感官還是捕捉到了。
最重要的是,他在洞口邊緣的軟泥和積雪上,看到了幾個模糊但巨大的爪印!那爪印的尺寸,絕非野豬甚至狍子所能留下!
“是熊瞎子……” 李衛民心中立刻做出了判斷。
而且看這洞口的狀態和周圍寂靜的氛圍,十有八九,裡面正有一頭熊在冬眠!
這個發現讓他心臟砰砰直跳。熊!這可是真正的山林霸主,遠比野豬要危險得多!
且不說冬眠中的熊被驚擾後會有多狂暴,就算它睡得沉,以自己現在的裝備——一把獵刀、一張弓——去挑戰一頭皮糙肉厚的成年熊,也跟送死沒甚麼區別。
他雖然有靈泉水和儲物空間,但這兩樣東西並不能直接提升他的攻擊力或防禦力。面對這種級別的猛獸,硬碰硬絕對是下下策。
之前捕獵那頭野豬,是有一些運氣的成分的。
再來一次,他覺得自己不一定能搞得定。
一瞬間,李衛民就壓下了內心那絲不切實際的冒險念頭。
記下這個位置後,他緩緩地、極其小心地向後退去,直到完全離開了那片區域,確保沒有留下任何可能驚擾到洞內猛獸的氣息和痕跡後,才稍稍加快了腳步。
“這頭熊,不是我一個人能對付的。” 他冷靜地分析著,“但這也是一個巨大的機遇!熊膽、熊掌、熊皮……都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
他想到了一個人——老獵人趙大山。趙大叔經驗豐富,對山裡的大型猛獸習性瞭如指掌,而且有獵槍。如果能說服趙大叔一起行動,成功的機率將會大大增加,而且收穫也可以合理分配。
想到這裡,李衛民不再猶豫,立刻轉身,循著來路快速返回。
招呼一聲毛球后,便大步流星地朝著山下青山大隊的方向趕去。
到了小青山,和毛球分別後,他直奔趙大山家而來。
“趙大叔!趙大叔在家嗎?” 李衛民在院門外喊道。
不一會兒,屋門“吱呀”一聲開啟,披著一件舊棉襖的趙大山走了出來,看到是李衛民,臉上露出笑容:“是衛民小子啊,咋這個時辰過來了?喲,還弄了只小野豬崽?”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衛民手裡提著的小豬崽上。
這隻小野豬,是李衛民提前取出來的。
就是為了取信趙大山。
不然的話,口說無憑。
李衛民將小豬崽暫時放在一邊,神色凝重地走上前,壓低聲音道:“趙大叔,我剛才上二青山了。”
趙大山聞言,眉頭微微一皺:“二青山?那地方可不太平,你小子膽子不小。”
“嗯,”李衛民點點頭,直接切入正題,“我在二青山深處,靠北面那個岩石坡下面,發現了一個洞。”
他頓了頓,看著趙大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洞口有這麼大的新鮮爪印,我懷疑……裡面趴著一頭正在貓冬的熊瞎子!”
“甚麼?!” 趙大山聞言,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獵人聽到重要獵物時的銳利和嚴肅。他一把拉住李衛民的胳膊,“你看清楚了?爪印甚麼樣?洞口啥情況?仔細跟我說說!”
李衛民便將發現洞口的詳細位置、洞口的大小、周圍的痕跡以及那股特殊的氣味,原原本本、鉅細無遺地告訴了趙大山。
趙大山聽著,眼神越來越亮,手指無意識地在棉襖上敲擊著,半晌,他重重一拍大腿,語氣帶著壓抑的興奮和十足的肯定:
“沒跑兒!肯定是那老傢伙!個頭指定不小!衛民小子,你這眼睛真毒啊!這都能讓你給尋摸到!”
他看向李衛民的目光充滿了讚賞,“好小子!這訊息值千金!這熊瞎子,咱們爺倆收了!不過,這事兒不能莽撞,得好好準備一下。”
趙大山立刻行動起來。
他先是帶著李衛民進了屋,從炕櫃裡鄭重地取出一個長條形的油布包。開啟層層包裹,裡面是一杆保養得極好的老式獵槍,槍托上的木頭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老夥計’,跟我大半輩子了。”趙大山撫摸著槍管,眼神如同看著老友。他看向李衛民,“你小子眼神準,手也穩,膽子更大!光靠弓箭對付熊瞎子太懸,這把槍,你先拿著用!”
李衛民心中一震,這年頭獵槍可是稀罕物,也是獵人安身立命的根本,趙大山肯借給他,這份信任沉甸甸的。“趙大叔,這……我拿了這獵槍,你用甚麼?”
“哦,我隨便用一點別的東西就好。”
趙大山說完,從旁邊的櫃子裡面取出了一把嶄新的獵槍。
李衛民手上拿的和他的一比,完全就是破爛貨色。
好吧,是他自作多情了。
李衛民張了張嘴,被趙大山打斷了。
“別廢話!時間緊,任務重,我先教你咋用!” 他迅速而清晰地講解了獵槍的構造、裝填火藥和鐵砂的步驟、如何瞄準擊發以及最重要的安全事項。
李衛民學得極快,加上前世對槍械略有了解,很快就掌握了要領。
接著,趙大山開始準備其他裝備:鋒利的開山刀、捆野獸用的粗麻繩、一大包特意準備的火藥和鐵砂、還有一葫蘆他自家釀的、度數極高的烈酒,據說關鍵時刻能消毒壯膽。
他又走到院子角落的狗舍,裡面兩條精神抖擻的獵犬立刻站了起來。一條是毛色油亮的黃狗,骨架粗大,名為“大黃”;另一條是通體烏黑,眼神兇狠的黑狗,名為“小黑”。
趙大山拿出兩大塊摻雜了骨頭的粗糧餅子,摸了摸兩隻狗的頭:“老夥計,明天有硬仗要打,吃飽了好乾活!”
兩條獵犬似乎聽懂了一般,低聲嗚咽著,狼吞虎嚥起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寒氣刺骨。
李衛民和趙大山在村口匯合。
趙大山揹著揹簍,腰挎開山刀,大黃和大黑一左一右跟在他身邊,吐著舌頭,眼神機警。
李衛民則帶著自己的弓箭、獵刀,以及趙大山交給他的那杆獵槍。
二人沒有多話,默契地點頭,便一前一後,踏著晨霜,快速向二青山進發。
來到小青山邊緣,李衛民照例吹響了召喚毛球的口哨。
很快,紫色的身影閃現,毛球熟練地跳上李衛民的肩頭。但它立刻發現了陌生的趙大山和兩條氣勢洶洶的獵犬,頓時全身毛髮炸起,弓起身子,發出“嘶嘶”的威脅聲。
大黃和大黑也立刻發現了這個不速之客,它們壓低前肢,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作勢欲撲。山林獵犬對紫貂這種小動物,天生就有捕獵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