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民笑著婉拒:“劉隊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那邊院子剛弄好,裡外還得打掃,下午也打算去供銷社看看買點東西,實在抽不開身,下次吧。”
劉建華見他確實有事,便不再強求:“行,那你先忙,安頓好了再說。”
而在一旁安靜看著眾人的陳雪,聽到李衛民說要回去打掃屋子時,清冷的眼眸微微一亮,似乎想到了甚麼,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李衛民的方向。
她默不作聲的走去了後院,不知道幹甚麼去了。
李衛民目光在興奮的人群中掃視了一圈,發現少了個熟悉的身影,便問旁邊的吳小莉:“小莉同志,看見馮曦紓同志了嗎?她人呢?”
吳小莉朝女宿舍努努嘴:“在屋裡呢,不知道為啥,自個兒在那兒生悶氣呢,鼓著個包子臉,喊她也不理。”
李衛民讓吳小莉去叫她出來。吳小莉應了一聲,跑進女宿舍。
此刻,女宿舍內,馮曦紓正獨自坐在炕沿上,小手託著腮,鼓著白嫩的腮幫子,活像只塞滿了松子的小松鼠,一臉的不高興。
她心裡正委屈著呢:‘衛民哥修好了拖拉機,得了獎勵,這麼大的事,回來居然不先來看我……他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這種被忽視的感覺,讓她又失落又有點莫名的生氣。
吳小莉進來,看到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道:“我的大小姐,還生氣呢?快別鼓著臉了,再鼓真成包子了!你的衛民哥正在外面找你呢!”
一聽“衛民哥”三個字,馮曦紓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揚,但她立刻強行忍住,故意把頭扭到一邊, 用帶著點鼻音的聲音哼道:“他找我幹嘛?他那麼忙,心裡哪兒還記得我呀……”
吳小莉看她這口是心非的樣子,覺得好笑,上前拉著她的胳膊:“行了行了,我的好曦紓!衛民哥這不是來了嘛?還特意讓我來叫你,肯定是有話跟你說。快走吧,別讓人家等急了,外面還有肉吃呢!”
馮曦紓這才順著吳小莉給的臺階,裝作不情不願的樣子,慢吞吞地站起身,還故意整理了一下其實並不凌亂的衣角, 這才跟著吳小莉走出了宿舍。
到了門口,只見其他人都興高采烈地圍著張淑芬和那塊豬肉去了廚房方向,門口只剩下李衛民一人站在那裡,陽光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馮曦紓看見他,心裡原本那點小委屈和生氣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滿滿的歡喜。
但她還是努力板著小臉,微微撅著嘴,走到李衛民面前,故意不看他,眼神飄向一旁, 用帶著點兒小情緒的語氣,輕輕“哼”了一聲。
李衛民看著她這副明明很開心卻非要強裝生氣的可愛模樣,哪裡還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不由得莞爾一笑。
看著馮曦紓故意板著的小臉和微微撅起的、如同初綻花瓣般的粉唇,李衛民眼中漾開溫柔的笑意。
他非但沒有解釋,反而故意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問道:
“喲,這是誰家的小姑娘,嘴巴撅得都能掛油瓶了?是不是怪我回來沒第一個找你報到?”
馮曦紓被他點破心思,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像是天邊最美的晚霞染了上來。
她羞惱地跺了跺腳,聲音嬌軟帶著嗔怪:“誰、誰撅嘴了!你愛找誰找誰去,我才不在乎呢!” 話雖如此,那閃爍的眼神和微微上揚的嘴角卻出賣了她。
李衛民輕笑出聲,不再逗她,語氣變得認真而溫和:
“好了,不鬧了。今天事情多,又是修拖拉機,又是處理其他破事,我可是忙得腳不沾地。
不過,好東西我可一直給你留著呢。” 他頓了頓,看著她瞬間亮起來的眼眸,低聲道:
“我那兒還有肉,晚上別在知青點跟他們擠了,過來,我給你開小灶,做點好吃的,就當是……賠罪,好不好?”
他這話說得又輕又柔,帶著點誘哄的意味,彷彿兩人之間有著不足為外人道的小秘密。
馮曦紓哪裡還繃得住?
心裡那點小小的委屈早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特殊待遇”衝得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甜蜜和雀躍。
她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嬌羞地瞥了他一眼,聲音細若蚊吶,卻清晰地傳入李衛民耳中:
“真的呀?那……那好吧。我晚點過去。” 說完,生怕被人看見她通紅的臉頰,一扭身,像只輕盈的蝴蝶般跑回了女宿舍,留下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馨香。
李衛民和馮曦紓約定好後便離開了,他還要趕去買鍋子和調味料,身上也得洗一洗,事情多著呢。
而知青點的廚房裡,正因為那一斤豬肉洋溢著歡快的氣氛。
因為有肉吃的關係,所以今天晚上吃大鍋飯。
張淑芬和廚藝最好的周巧珍正在商量著如何將這一斤肉的價值最大化。
“肉少人多,咱們就多放土豆、白菜和粉條,用肉湯燉,味道一樣香!”
周巧珍一邊說一邊麻利地洗著白菜。
“對,再把肉切薄點,每人都能嚐到幾片!” 張淑芬笑著附和。
因為廚房在備菜,所以男女知青都圍在堂屋的廚房邊上,看著那塊肥瘦相間的豬肉,彷彿已經聞到了豬肉燉粉條那誘人的香氣,臉上都洋溢著期盼的笑容。
此時孫黑皮幾步走到劉志偉和馬小虎面前,指著案板上那塊沾著灰卻依舊誘人的豬肉,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剛才是誰在屋裡說誰衛民吃獨食了?”
之前在屋子裡,劉志偉說李衛民壞話的時候,因為李衛民確實沒有送豬肉過來,所以他也不好反駁。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他一把抓起那塊豬肉,幾乎要懟到劉志偉臉上,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瞪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這是甚麼?這是肉!是李衛民自己得了獎勵,一分錢沒要咱們的,主動送到知青點來給大夥改善伙食的肉!這他媽叫吃獨食?!”
聽了孫黑皮的話,劉志偉冷哼一聲道:
“哼,說得倒好聽,二十多號人分這一斤肉,一人能分到一片嗎?塞牙縫都不夠!他李衛民自己獨吞四斤肉,還有兩斤白糖、三斤香油藏在屋裡吃獨食,也好意思就拿這麼點出來糊弄咱們?真他媽自私到家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劉志偉雙手抱胸,臉上寫滿了嫉妒和不忿。
他身邊的馬小虎立刻像應聲蟲一樣幫腔:
“就是!我劉哥說得對!他李衛民現在可是闊氣了,眼裡哪還有我們這些窮哥們兒?才分一斤豬肉?那些白糖、香油怎麼不分?我看他就是個小氣鬼!天下第一的自私人!”
這話如同冷水滴入熱油鍋,歡樂的氣氛瞬間凝滯了。大家都覺得這話刺耳,李衛民剛為知青點了爭了光,又主動分肉,劉志偉這話太不地道。
孫黑皮眉頭一豎,剛想上前反駁,卻被一旁的胡建軍伸手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