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8章 第97章 寫信

2025-12-04 作者:世界第一純潔少女

這裡把用水問題勉強解決,那裡燒水又來了麻煩。

十一月的天氣,白天日頭高照還好。

天一黑,立馬變得冷颼颼的。

劉志偉和馬小虎肯定是不願意用冷水洗漱的。

可要用熱水,就得用柴燒。

眾人的柴都是自己閒暇時候撿來的,誰也不願意給他們白用。

到最後沒辦法,還是劉建華把自己的柴借給他們用,這才又平息了爭端。

李衛民吃過晚飯後,就直接上床睡覺了。

這年頭,又沒個手機電腦的。

要是在城裡面,還能想辦法搞個收音機,黑白電視,電影票之類的。

可這是在鄉下,天一黑,啥娛樂活動都沒有。不睡覺,乾坐著也是無聊。

可躺在堅硬的板床上,他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沒辦法,今天白天睡得太足,此刻竟是毫無睡意。屋外北風呼嘯,屋內寂靜無聲,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清晰可聞。

幹躺著也是無聊,他索性翻身坐起,點亮了蠟燭。豆大的火苗跳躍著,驅散了一小片黑暗,也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正好,”他喃喃自語,“趁著精神頭足,把該辦的事兒辦了。”

他想起了在火車上對《人民文學》編輯李紅英的承諾——寄去《棋王》的下半部分。

說幹就幹!他心念一動,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稿紙和鋼筆,就著昏黃的燈光,伏在那張歪斜的炕桌上,筆尖沙沙地落在了紙上。

他的思緒沉入了前世閱讀過的那個世界,阿城的文字彷彿在他腦海中自然流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靈泉水的緣故,他前世看過的東西,一些早就模糊的回憶,如今都記得清清楚楚。

棋王的下半部分,王一生的形象愈發豐滿,那場驚心動魄的連環盲棋大戰,在他筆下酣暢淋漓地展開:

……王一生孤身一人坐在場中,雙手扶膝,鐵鑄一個細樹樁,似無所見,似無所聞……

道禪於一爐,神機妙算,先聲有勢,後發制人,遣龍治水,氣貫陰陽,古今儒將,不過如此。…… 那老者感嘆道。

不得不說,阿城的《棋王》寫得是真的好,李衛民寫著寫著,彷彿自己也置身於那場無聲卻驚心動魄的棋局之中,感受著王一生的孤獨、堅韌與超越勝負的精神境界。

當他寫下最後一個句號時,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痠麻的手腕,看著厚厚一疊稿紙,心中充滿了創造的滿足感。

意猶未盡,他索性又拿出信紙,準備給李紅英和王家良各寫一封信。

首先是李紅英。

尊敬的李紅英編輯同志:

您好!

冒昧來信,打擾您了。我是火車上偶遇的李衛民。抵達插隊地點漠河青山大隊已安頓下來,一切尚好,請勿掛念。

您在火車上的鼓勵,我一直銘記於心。現將《棋王》文稿的下半部分隨信寄上,懇請您在百忙之中審閱斧正。這篇小說,是我對特殊年代裡,普通人如何堅守內心一點精神之光的一點粗淺思考。王一生這個人物,或許笨拙,或許不合時宜,但他對“棋道”的執著,讓我在書寫時也深受觸動。

再接下來的內容就是告訴李紅英,他已經在青山大隊安頓下來。

這裡風景優美,雖然天寒地凍,但人心是熱的。他正在這裡接受鍛鍊,努力向貧下中農學習。也請李紅英多保重身體。

此致

ge ming的敬禮!

李衛民

一九七六年冬於青山大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早睡早起身體好的關係,李衛民是越寫越精神。

想著既然把李紅英的信給寫了,那麼王家良的回信,他索性一併解決。

給王家良的信:

王叔:

見字如面。

火車一別,已數日。我與馮曦紓同志已平安抵達漠河青山大隊,開始了插隊生活。這邊天氣確實酷寒,但景象壯闊,別有一番風味。

時常想起與您在火車上手談的情景,以及您物件棋的深刻見解,令我受益匪淺。

我們知青點條件較為艱苦,但我精神面貌尚可,正在努力適應。

不知您近來身體可好?棋藝又有何新的感悟?閒暇時,望能收到您的回信,聽您講講外面的見聞,聊聊棋道,於我便是莫大的慰藉。

塞外苦寒,望您在哈爾濱多多保重。

祝您

身體康健,棋藝精進!

晚輩:李衛民

敬上

一九七六年冬。

他將稿件和兩封信仔細封好,準備等天亮後找機會去公社郵寄。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矇矇亮了。

怕睡過頭,他索性不睡了。

雖然一夜未眠,但他精神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和寧靜。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刺骨的寒風就像小刀子一樣,劉志偉和馬小虎被凍醒了。

在“好心人”的提醒下,二人也記起了昨晚的“豪言壯語”。

兩人互相推諉了半天,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在眾人或明或暗的目光中,抬起了那根又長又沉的柏木扁擔和兩個碩大的木桶,朝著村口的水井走去。

井臺邊滑溜溜的。兩人笨手笨腳地用井繩把木桶放下去,擺弄了半天才勉強打上來半桶水。等把兩個桶都打滿,抬起扁擔時,兩人同時“哎呦”一聲——那重量遠超他們的想象!扁擔壓在肩膀上,像是直接硌在了骨頭上,生疼!

咬著牙,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水桶沉重無比,每走一步,扁擔都在肩膀上晃動,冰冷的井水不時從桶裡晃盪出來,灑在褲腿上。

走了不到一半路,兩人就氣喘如牛,汗珠從額頭滲出,立刻又被寒風吹得冰涼。肩膀火辣辣地疼,腰也像是要斷了一樣。

“劉……劉哥……不行了……歇……歇會兒……”馬小虎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

劉志偉自己也快撐不住了,兩人勉強把水桶放下,癱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大口喘著粗氣,白色的哈氣在眼前一團團散開。

看著那兩桶彷彿有千斤重的水,再想想那還有一大半空著的水缸,兩人心裡同時湧起一股巨大的悔意。

這他媽的比挑糞還折磨人!挑糞至少不用走這麼遠這麼滑的路!糞叉子也沒這麼壓肩膀!

等到他們終於像兩條死狗一樣,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把路上灑了至少三分之一的水倒進水缸時,整個人都快虛脫了,肩膀又紅又腫,碰一下都鑽心地疼。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