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民心滿意足地提著看似沉重、實則輕便的旅行袋,快步朝著黑市出口走去。
今夜收穫遠超預期,不僅備齊了下鄉的物資票證,更意外得到了《數理化叢書》和那件從馬未都眼前“截胡”來的筆筒,讓他心情極佳,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這片昏暗的交易區域時,一種莫名的心悸感突然襲來。
他清晰地聽到身後不遠處,有幾個刻意放輕卻略顯雜亂的腳步聲,不遠不近地跟著他。還能隱約感受到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牢牢鎖定在他那個“鼓鼓囊囊”的旅行袋上。
之所以能夠發現這些,多虧了飲用靈泉水後體質悄然改善帶來的效果。
“被盯上了!”李衛民心中立刻警鈴大作。他立刻明白,自己剛才在不同攤位前“大手大腳”的消費,尤其是最後毫不猶豫掏出五塊錢買筆筒的舉動,終究還是引起了黑市裡“佛爺”或者“吃橫樑子”的注意。
這幫人眼毒得很,專挑他這種看似“肥羊”又落單的下手。
李衛民沒有驚慌失措地回頭張望,那隻會打草驚蛇。他保持著原有的步速,但全身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大腦飛速運轉思考對策。
敢做這門道的,至少有三四個人,硬拼肯定吃虧。必須靠智取。
他故意裝作毫無察覺的樣子,就連步伐都沒變,甚至嘴裡還輕輕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等到一到轉彎處的時候,他立馬加快步伐!
“快追,別讓肥羊跑了!”
身後追來的人很快察覺到了異常,加快腳步追了上來!
身後的低喝聲和腳步聲瞬間變得急促而清晰,不再掩飾意圖。
李衛民在黑暗狹窄的衚衕裡發足狂奔,靈泉水帶來的提升此刻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腳步輕盈而有力,對身體的掌控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程度,在幾乎看不清路的複雜巷道中穿梭,竟能精準地避開地上的障礙物。
然而,追兵顯然對這片地方也同樣熟悉,而且似乎人手不少,採取了包抄合圍的策略。
李衛民能聽到左側有腳步聲試圖朝前攔截,右側矮牆上也有動靜。
就在他衝過一個急彎時,心頭猛地一沉——前方是一堵高牆! 死衚衕!
與此同時,身後通往外面的巷口已經被徹底堵死。五個身影獰笑著逼了上來,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為首的是個身材格外魁梧壯碩的漢子,一臉橫肉,手裡掂量著半塊磚頭,,他喘著粗氣,惡狠狠地開口,聲如破鑼:“跑啊!小崽子你tm再給爺跑一個試試!媽的,累死老子了!”
他旁邊,一個瘦高個,臉色陰狠,扶著一個正抱著右小腿、痛得齜牙咧嘴的同伴,那同伴嘴裡不住呻吟:“嘶…我的腿…黑熊哥,剛才追的時候好像崴了…”
這瘦高個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李衛民:“黑熊哥,跟這孫子廢甚麼話,把他身上值錢的全都摳出來!”
另一個方向,一個矮壯敦實的混混和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也圍了上來,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李衛民心念電轉,瞬間分析局勢:
這個人高馬大的黑熊哥,看樣子是他們的頭目, 威脅最大。
那個抱腿呻吟者倒是不足為慮。
至於瘦高個的毒蛇,眼神狠戾,看起來很陰險,不過戰鬥力不一定高。
至於矮壯混混,看起來比較耐打。
尖嘴猴腮的瘦子, 似乎最膽小。
無論如何,對方五個人,自己就一個。
要硬碰硬的話,沒勝算。
必須出其不意!
一想到空間裡提前準備好的“小玩意兒”,他心中立刻有了定計。
李衛民的臉上做出一副極度恐懼的模樣,身體劇烈顫抖,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要癱軟下去:“各…各位好漢…大哥…饒命…我…我就是個學生…沒…沒錢…” 他哆哆嗦嗦地把那個輕飄飄的旅行袋扔到黑熊腳下,“東西…都…都給你們…求求你們放我走吧…”
黑熊狐疑地瞥了他一眼,用腳踢了一下旅行袋,那輕飄飄的感覺讓他眉頭一皺。旁邊的毒蛇不耐煩地彎腰撿起來,迅速開啟一看,臉色瞬間鐵青!
“操!黑熊哥!空的!就他媽幾件破布!”毒蛇氣得直接把空袋子摔在李衛民臉上,“小子!你他媽耍我們?!錢呢?!票呢?!剛才買的那些好東西呢?!”
黑熊的臉色也瞬間陰沉得可怕,一步步逼近,巨大的陰影籠罩住李衛民:
“媽的,小子,看來不給你放點血,你是不知道疼!”他碗口大的拳頭捏得嘎吱作響,猛地一拳就朝李衛民的面門砸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李衛民眼中精光一閃,原本空無一物的右手瞬間多出了一塊沉甸甸、邊緣粗糙的板磚!這磚頭出現得毫無徵兆,彷彿一直就在他手裡藏著一樣,恰到好處地迎上了黑熊砸來的拳頭!
“砰!咔嚓!”
“嗷——!!!”
先是拳頭與實心磚頭猛烈撞擊的悶響,緊接著似乎有輕微的骨裂聲,黑熊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他感覺自己這一拳像是砸在了花崗岩上,指骨劇痛欲裂,整條右臂都瞬間麻木了!他抱著變形的手腕,痛得原地跳腳,滿臉的橫肉都因痛苦而扭曲。
這詭異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毒蛇反應最快,雖然沒看清磚頭哪來的,但兇性被激發,嘶吼一聲:“抄傢伙!”同時從後腰摸出了磨尖的螺絲刀。旁邊的土狗(矮壯混混)也怒吼著撲上來,想用蠻力抱住李衛民。
面對左右夾擊,李衛民身形向後一滑,避開土狗的熊抱,同時左手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揮——一大把乾燥刺鼻的石灰粉憑空出現,劈頭蓋臉地撒了土狗和正要衝上來的毒蛇滿頭滿眼!
“啊!我的眼睛!”
“咳咳!操!是石灰!”
土狗和毒蛇頓時慘叫連連,眼睛火辣辣地刺痛,無法視物,瞬間失去了方向感,土狗更是捂著眼睛原地打轉,毒蛇則胡亂地揮舞著螺絲刀。
那個抱著傷腿的瘸狼見狀,嚇得忘了慘叫。而躲在後面的麻桿(尖嘴猴腮)已經看傻了,嘴裡喃喃:“妖…妖怪…”
黑熊強忍著手骨碎裂的劇痛,又驚又怒,用左手撿起地上半塊磚頭,還想拼命。
李衛民豈會再給他機會?他腳下步伐靈活,瞬間貼近黑熊左側,在黑熊舉起磚頭的剎那,手中原本的板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短小精悍、閃著金屬寒光的實心鋼管!
李衛民毫不留情,一鋼管狠狠砸在黑熊的左臂肘關節外側!
“咔嚓!”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啊——!”黑熊的左臂也應聲扭曲,慘叫著徹底失去了戰鬥力,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只剩下痛苦的哀嚎。
此時,眼睛暫時失明的毒蛇憑著聽覺,瘋狗般朝著李衛民發聲的方向捅來螺絲刀!
李衛民感知敏銳,側身輕鬆避開,同時腳下如同變戲法般,悄無聲息地撒出了十幾枚尖銳的圖釘!
毒蛇一腳踩上!
“噗呲!啊——!”腳底傳來的鑽心疼痛讓他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尖叫,身體失衡,直接摔倒在地,手中的螺絲刀也脫手飛出。
轉眼之間,還能站著的只剩下那個躲在垃圾桶後面,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的麻桿。
李衛民微微喘息,冷冽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抱手斷臂慘嚎的黑熊,捂眼亂轉的土狗,踩中圖釘加上眼睛刺痛蜷縮在地的毒蛇,抱著兩條腿哭爹喊孃的瘸狼。他走到嚇傻的麻桿面前。
轉眼之間,還能站著的只剩下那個躲在垃圾桶後面,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的麻桿。
李衛民微微喘息,冷冽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緩緩踱步到抱著斷臂慘嚎的黑熊面前,蹲了下來,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玩味笑容。
“這位…黑熊哥,是吧?”李衛民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壓過了現場的呻吟聲,“手疼嗎?”
黑熊又痛又怕,看著眼前這個如同鬼魅般的年輕人,哆哆嗦嗦地說:“…兄…兄弟…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栽了…我們認栽…你…你走吧…”
“走?”李衛民眉毛一挑,彷彿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你們興師動眾地把我堵在這兒,嚇掉了我的魂,耽誤了我的工夫,還讓我浪費了…嗯…不少力氣。就這麼讓我走了?天底下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話音一落,手中憑空多出了那根閃著寒光的鋼管,輕輕地在黑熊完好的那條腿旁邊敲了敲,發出“叩、叩”的輕響,每一下都敲在黑熊的心尖上。
黑熊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這是要黑吃黑啊!他混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狠的“肥羊”!
“兄…兄弟,規矩我懂…懂…”黑熊忍著劇痛,用還能動的左手艱難地從懷裡掏摸,掏出了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和幾張零散的票證,“這…這是我身上所有的…都…都給您…求您高抬貴手…”
李衛民看都沒看那點錢,鋼管頭輕輕點了點旁邊還在捂眼呻吟的毒蛇和土狗,以及那個抱著斷腿的瘸狼,最後指向躲在垃圾桶後面的麻桿:“你的意思是,他們幾個的,還得我親自去‘請’?”
“不!不敢!”黑熊魂飛魄散,連忙衝著還能動的麻桿和尚且清醒的幾人嘶吼道:“都他媽聾了嗎!把…把身上的傢伙兒都給我掏出來!孝敬這位爺!快點兒!想死嗎!”
麻桿連滾帶爬地過來,把自己和昏迷土狗身上的所有口袋翻了個底朝天,把零零碎碎的錢票堆在一起。
毒蛇雖然眼睛疼得厲害,但也知道形勢比人強,咬著牙摸索著把身上的東西都丟了出來。瘸狼更是忍著劇痛,貢獻出了自己的“積蓄”。
李衛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手中鋼管時而消失,時而出現,像是在變戲法,更是加深了他在這些小混混心中“深不可測”、“會妖法”的恐怖印象。
不一會兒,地上堆起了一小堆“戰利品”:有毛票,有幾分幾角的硬幣,有皺巴巴的糧票、布票,數量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李衛民這才慢條斯理地將地上所有錢票歸攏到一起,看也不看,順手就塞進了自己的口袋,實則意念一動,已存入空間。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如同死狗般的五人,淡淡地說道:“今天給你們長個記性。以後招子放亮點,不是誰都是你們能惹的肥羊。當然,如果你們不服氣,想找後賬…”
說著,他手中的鋼管再次憑空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他拍了拍手,語氣轉冷:“下次,斷的就不只是胳膊腿了。滾吧!”
說完,他不再看這些喪家之犬,從容地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亂的衣襟,撿起地上那個空蕩蕩的旅行袋,拍了拍上面的灰,步伐穩健地消失在黑暗的衚衕盡頭。
身後,只留下黑熊等人劫後餘生的喘息、壓抑的痛苦呻吟,以及無邊的恐懼和悔恨。麻桿帶著哭腔問道:“黑…黑熊哥…現在怎麼辦?”
黑熊看著李衛民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自己報廢的雙手,欲哭無淚,咬牙切齒卻又無比後怕地低吼:“…媽的…還能怎麼辦…自認倒黴!快…快扶老子去瞧大夫…今天這事,誰他媽也不準說出去!太他媽邪門了!”
這個虧,他們不僅得咬牙嚥下,還被扒了一層皮!這樑子,他們甚至連想都不敢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