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兩難
數日後，昌合城外的莊園之中。
因為有著夔牛跟隨，青雲門眾人自然不可能進入城池之中，不然的話，單單是夔牛那般巨大的體型，就足以引起百姓的恐慌了。
正巧，張小凡成婚之時的這座大莊園，便是派上了用場。
此刻，大廳內，田不易正端坐在上首之位，沉著一張臉望著下方杵在那裡的張小凡，冷聲開口說道。
“老七，你就沒有甚麼想跟我說的嗎？”
“回師父，沒有。”
張小凡聞言輕聲開口回道，沒有絲毫猶豫的神色，頓時氣得田不易臉色一沉，卻是一旁的蘇茹，伸手拉了拉田不易。
蘇茹見張小凡怎麼都不願開口，也不由輕嘆了一聲，細聲寬慰道。
“小凡，師父師孃豈會害你，有些事情，你說出來，師父師孃才能夠幫你。”
張小凡頓時沉默了下來，他如何不知這些，田不易和蘇茹，甚至是道玄真人都願意袒護他。
也就這件事是事關天音寺，而且還不是一般的事情，要不然，即便是真的要給天下正道一個交代，道玄真人最多也就下令，給張小凡關個禁閉，罰他掃個幾年祖師祠堂。
最多，道玄真人也就讓張小凡領些鞭子，給天下正道修士一個過得去的說法，這件事就揭過了。
可眼下這件事卻是不同，青雲門弟子，卻習得了天音寺的至高心法，甚至，張小凡還將其修煉到了極其高深的境界。
這種大事，已經不是道玄真人，以及青雲門能夠一言而定的事情了。
當然，青雲門也不可能說，自家門下的弟子，一點處置權都沒有，青雲門真要袒護，天音寺也必須要給面子，不然的話，大家撕破臉誰也不好看。
可這個前提是，張小凡要配合，田不易和蘇茹，以及道玄真人方才方便找天音寺求情。
尤其是，田不易甚至都大致能夠猜到，傳給張小凡大梵般若之人的身份，到時候，只要將事情往外一推，天音寺還能繼續追究不成？
然而，張小凡卻不願開口，不僅是因為當初他親口答應過普智神僧，這是他自己許下的諾言。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其他的原因，讓張小凡無法開口。
不管怎麼說，普智神僧都是張小凡這一世的第一個師父，磕過頭拜過師的傳道師父。
儘管普智神僧犯下諸多殺孽，可人死燈滅，又如何再去計較？
這不僅是對他人的寬恕，也是對自我的寬恕，是過去的釋懷，終日沉浸在過去之中，只會被過去困住。
與其各自都痛苦，不如成全他人，也放過自己。
“師孃，我答應過那人，絕對不會說出這個秘密，死也不說！”
面對蘇茹那柔和的目光，張小凡依舊沒有絲毫動搖，只是沉聲回應道。
看著油鹽不進的張小凡，田不易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猛然一拍椅子扶手，怒罵道。
“逆徒，逆徒，逆徒，給我滾，滾回去好好反省！”
張小凡朝著田不易和蘇茹恭敬行了一禮之後，便是退了出去。
剛剛走出大廳，張小凡就見到大廳外有著不少青雲弟子都在等著他，不僅田靈兒，碧瑤和陸雪琪都在，齊昊，林驚羽，宋大仁，文敏等人也都在。
見張小凡出來，田靈兒立即開口說道。
“小凡，你沒事吧？我爹沒有為難你吧？” “師父只是讓我回去反省，讓諸位師兄師姐擔心了。”
張小凡輕聲回應道，說著還朝齊昊，宋大仁等人行了一禮。
林驚羽見狀卻是主動上前幾步，頗為不滿地說道。
“哼，小凡，你師父也真是的，不就是一件小事麼，還那麼斤斤計較，還有我師父，明明又不是甚麼大事，為何揪著不放。”
“驚羽！”
齊昊聞言連忙輕喝了一聲，將林驚羽拉到一旁，這種事情，就算是心裡這麼想也絕不能說出來啊。
要不然的話，天音寺的臉面，還有正道的規矩，以及青雲門的名聲，往哪兒放啊？
“沒事了，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吧，明日便要啟程回青雲了。”
張小凡輕聲開口說道，說著便是朝著自己的房間回去，田不易開口讓他閉門思過，那他自然要去，不然的話，容易被人說閒話。
而在大廳內，田不易自然是聽到了外面一眾弟子的議論聲，當即臉色便是一怒，沉聲說道。
“這群弟子，當真是年少無知！”
有些事情，豈是那麼簡單的？天下悠悠眾口，對於正道而言，就是最大的枷鎖。
君不見，當年道玄真人都不得不親手處死萬劍一？雖然道玄真人並沒有真的殺了萬劍一，可萬劍一也不得不從此隱姓埋名。
畢竟，弒師這種罪名，終究是有人要承擔下來的，除非，公開天成子入魔的事情。
可一旦公開天成子入魔之事，那天成子一世英名，也將毀於一旦，成為世人口中的魔，甚至，青雲門的名聲都將受損。
“唉，小凡這孩子，終究還是心地太善了。”
蘇茹也不禁輕嘆一聲，夫妻一體，田不易自己心中的猜測，自然是沒有對蘇茹隱瞞。
田不易聞言更是忍不住冷哼了一聲，頗為氣憤地說道。
“別提那逆徒，就為了護那普智名聲，他自己名聲就不要了？”
田不易豈能看不出來，張小凡不開口，保全的就是普智的名聲，畢竟，私傳自己門派的至高心法，這可是犯了大錯。
而且，讓門下弟子去偷學其他門派的功法，更是大錯之中的大錯。
可偷學其他門派的功法，同樣是大錯。
這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兩難的局面，要麼是自己背上所有的罪責，要麼就是讓有著傳道之恩的師父，揹負所有的罵名。
當然，田不易之所以如此氣憤，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同樣是張小凡的師父，結果，自家弟子，為了另一個師父，連自己都隱瞞，心裡自然是有些氣憤。
只不過，田不易並不知道普智已經身死，而張小凡這麼做，可不只是保全普智神僧的一點點名聲。
一旦事情真相徹底公佈出來，普智神僧行善一生的名聲，都將化為烏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