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祖師祠堂的秘密
“甚麼?”
水月大師的聲音,都不禁拔高了幾分,下一刻,一雙冷厲的眼神,瞬間掃到了一旁的田不易身上。
文敏和宋大仁那點事情,自然傳到了水月大師的耳朵裡,只不過,她一般也不會太過管教罷了。
田不易聽到陸雪琪的話之後,也是一臉愕然,可緊接著,在察覺到水月大師的目光後,不禁露出了幾分得意之色。
水月大師本就怒極,此刻,見這該死的田胖子,竟然還敢在她面前洋洋得意,當即怒喝一聲道。
“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你田不易當年來這私會我師妹就算了,現在,竟然還敢教唆你弟子,來私會我門下弟子,當真是丟了你大竹峰歷代祖師的臉!”
水月大師此言一出,四下瞬間一靜,只有林中似有風吹古木,搖動的樹葉沙沙作響。
陸雪琪和田靈兒皆是一臉震驚地看著水月大師,隨後,又是紛紛將目光落在了臉色羞紅的蘇茹身上。
蘇茹此時也感覺一陣羞恥,當時年少,雖然年紀不算小,但到底是少年人心性,做事衝動些不說,對於這種相對比較叛逆的事情,不僅不覺得羞恥,反倒還頗感驕傲。
可如今早已為人母,而且還在孩子和小輩面前,被水月大師拆穿過往,蘇茹也覺得有些害臊。
蘇茹當即伸手拉了拉水月大師,想要開口給田不易求情,可誰知,田不易更是個臭脾氣,見水月大師往事重提,忍不住回懟道。
“你個老道姑,你自己想孤守終老就算了,憑甚麼還要拉著你師妹一起?現在當了別人師父了,還得拉著自己弟子陪著自己一輩子孤寡是吧?”
“我田不易話還就放這裡了,你小竹峰的弟子,我大竹峰要定了……”
眼見田不易還想要說些甚麼,蘇茹連忙伸手把田不易拉了回來,轉身朝著水月大師說道。
“師姐,師姐,回去再說吧,這裡是祖師長眠之地,莫要擾了祖師們清淨。”
見水月大師不說話,但臉色依舊是怒氣難消,似乎還在不斷增長,眼見快要壓不住了,蘇茹忍不住再次開口說道。
“師姐,讓萬師兄,安靜侍奉歷代祖師吧!”
‘萬師兄’三個字一出,水月大師頓時安靜了下來,臉上怒氣雖然還在,可眼中卻不禁閃過了一抹哀色。
瞥了一眼田不易之後,水月大師不再言語,只是轉身朝著前峰走去,陸雪琪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田不易也沒有露出甚麼得意的神情,伸著脖子,朝著祖師祠堂所在的地方眺望了幾眼,隨後神色複雜地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也跟著往前峰走去。
身後,蘇茹拉著田靈兒緊跟了上去,張小凡回頭看了一眼四周,便抬步走了上去。
等到許久之後,密林之中,方才傳出一聲幽幽嘆息,萬劍一的身形,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山徑之上,臉上隱約有幾分複雜與愧疚。
“或許,當年我私自救下你,是一個錯誤!”
一道帶著幾分倦意的聲音,緩緩從萬劍一身後傳來,一身墨綠色道袍的道玄真人,從夜色中走了出來,站在萬劍一的身後,頗為感慨地說道。
萬劍一聞言輕輕扯了扯嘴角,臉上似乎帶著幾分打趣之色,笑著回應道。
“可這個錯誤,你已經犯下了,不是嗎?”
“你現在給我的感覺,像是當初那個師弟,又回來了。”
道玄真人也跟著輕笑了一聲,並未糾結對錯,有些事情,是不能夠用對錯來衡量的。
修道之人,修的就是道,心中的道,若心途迷茫,自然看不見前路,若心生坦途,便是身陷囹圄,亦可一往無前。
“前路,師兄陪我走了百年了,餘生歸途,師弟不得好好送一送師兄?”
萬劍一聞言嘿嘿一笑,道玄真人臉色微變,那幅世外高人的氣度瞬間消散於無形,破口大罵道。
“我好心祝賀你,你咒我死是吧?”
“嘿嘿,人都要死的,不過,你比我大,你比我先死很正常吧?”
輕笑了一聲之後,萬劍一一個閃身,直接朝祖師祠堂跑去,道玄真人見狀,不禁氣笑了。
站在山道上搖頭失笑了一聲之後,道玄真人這才抬步進入密林之中,朝著前峰走去。
玉清殿後,水月大師居住的別院內。
水月大師坐在首位之上,蘇茹則陪坐一側,田不易坐在下手的位置,至於張小凡,陸雪琪和田靈兒,只能站在中間。
“雪琪,你來說,文敏是何時,何地,與何人相見的!”
水月大師深吸了一口氣,卻是越想越氣,那張本就冷厲的臉龐,更添了幾分冰寒之氣,怒視著田不易。
田不易也不甘示弱,抬眼與之對視,臉上還特地露出幾分自得之色,就差把宋大仁有我之風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陸雪琪心底暗自對文敏說了一聲抱歉,隨後將那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包括在半路上,就遇到了張小凡的事情。
當下,水月大師的眼神更加危險了幾分,幽幽地盯著張小凡,咬牙切齒地一字一句說道。
“好,好呀,不愧是大竹峰的弟子!”
“師姐,莫急,先聽靈兒怎麼說吧。”
蘇茹卻很是冷靜,隱約間,從中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轉頭看向田靈兒,問道。
田靈兒平日裡雖然喜歡玩鬧,但此時見蘇茹臉色如此認真,只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包括是她出的主意,原本只是想和小師弟去玩一玩,但因為覺得不好意思,就想著把文敏師姐也拉上,正好也可以成全大師兄和文敏師姐。 然後,當天夜裡,因為被蘇茹扣在了別院裡面,田靈兒只好提前將地方告訴給了文敏,讓她自己前去。
後面就是陸雪琪察覺到文敏外出,跟了上去,就遇到了獨自一人的張小凡。
“那今晚怎麼回事?你們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蘇茹眼睛微微一眯,她對自己的親女兒還是很瞭解的,以她的性子,既然拉著張小凡去了,就不會這麼早回來。
水月大師聞言也連忙看了過來。
原本以水月大師的想法,是直接去祖師祠堂堵人,堵到了之後,直接讓張小凡跪在祖師祠堂認錯,發誓不得與小竹峰弟子往來的,這樣就可以永除後患了。
可誰知,他們還沒到地方呢,張小凡他們就已經返回了。
“娘,我說了,你可不許責罰我。”
田靈兒小聲說道,見蘇茹點頭之後,這才輕聲解釋道。
“我跟小凡給祖師上香的時候,總感覺像是被甚麼東西盯上了似的,感覺很不自在,所以,就直接回來了。”
蘇茹眼眸瞬間瞪大了,呼吸都變了一些,一旁的水月大師聞言卻是臉色有些不愉。
雖然心中覺得田靈兒對祖師不敬,但水月大師也沒有說甚麼,畢竟,半夜三更去那裡幽會,自然是心中有鬼,會怕也實屬正常。
田不易更是白眼直翻,像是在嫌棄田靈兒膽子太小。
遙想他當年,即便是蘇茹和水月大師的師父,真雩大師就在別院居住,蘇茹跟水月大師,甚至還跟真雩大師住一起,他都敢半夜偷偷約蘇茹去幽會。
“行了,你們三個都先回去休息吧。”
蘇茹擺了擺手說道,水月大師聞言想要說些甚麼,卻被蘇茹給拉住了。
站在中間的田靈兒聞言如蒙大赦,連忙拉著一直沒有說過話的張小凡和陸雪琪直接跑了出去。
出了門之後,田靈兒這才大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脯說道。
“嚇死我了,還以為又要被我娘和我爹罵了。”
“張師弟,田師妹,對不起,要不是我,你們也不會被……”
陸雪琪頗感歉意地說道,只是,說到後面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張小凡輕輕擺了擺手,意味深長地說道。
“陸師姐不必擔心,或許,未必是甚麼壞事。”
今晚的事情,張小凡都沒有想到,不過,看師孃那模樣,怕是已經能夠猜到一些甚麼了。
“時間不早了,師姐,陸師姐,回去休息吧。”
三人就此別過,各自回了自己別院休息。
水月大師的別院內,水月大師一臉不解地望著蘇茹,不明白蘇茹為何要讓他們三人離去。
蘇茹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定了定心神之後,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道。
“不易,師姐,當初萬師兄死時,你們可曾檢查過萬師兄的屍首?”
蘇茹的聲音雖低,可田不易和水月大師都是得道高人,又聚精會神地傾聽,自是一個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當即,水月大師和田不易臉色都變了,皆是緊盯著蘇茹,不明此言何意,蘇茹見狀再度開口說道。
“今日,小凡所施展的斬鬼神,他對此劍訣的掌握,已然是爐火純青,小凡天賦固然不凡,可靠自己單獨修煉,怕是未必能夠這麼短時間內,練到這般境地!”
水月大師腦海中不禁想起了白天的事情,眼瞳微微一縮,田不易臉上更是忍不住露出幾分驚喜之色,低聲道。
“你是說,當年那具屍體有問題?”
“明日七脈會武結束之後,小凡和雪琪不日就要下山歷練,我們可藉此一同前往祖師祠堂祭拜一番,就說是為小凡和雪琪他們祈福。”
蘇茹眼中閃過一抹智慧的神色,田不易聞言面露遲疑之色,輕聲說道。
“若當真是如此,掌門師兄未必同意。”
“哼,若是掌門師兄不同意,豈不是恰好證明了師妹猜對了?改日,我等一同潛入過去檢視一番便是。”
水月大師冷哼一聲說道,說著還嫌棄地瞥了一眼田不易,氣得田不易臉色一沉,蘇茹見狀連忙開口說道。
“不會的,道玄師兄心地仁善,我等只要不洩露出去就好,只是,師姐你……”
說到一半,蘇茹便停了下來,不禁嘆息了一聲,祖師祠堂的秘密,只能夠永遠埋在祖師祠堂,伴著歷代祖師之靈,永眠於此。
因為,那個秘密一旦揭開,到時候,就不是一個人的名譽,生死的問題了,而是事關整個青雲門的聲譽,存亡。
弟子弒師本就是醜聞了,若是正道魁首的青雲門,其鎮派至寶誅仙劍是一件兇兵,能讓人入魔之事傳出去,青雲門怕是要被打入魔教一派了。
“師妹不必擔心,只要我知道他還在就行。”
水月大師緩步走出廳堂,抬頭望著頭頂圓月,似乎想要從中,看到那張早已模糊,卻又逐漸清晰的臉龐,低聲呢喃道。
“或許,你也已經認不出我,我也認不出你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