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更恐怖的景象還在後面!
“他的頭!砍下他的頭!”
“是我的!我先看到的!”
“滾開!這人是我殺的!”
周圍的流民看到阿格塔倒下,頓時發出了更加瘋狂的嚎叫!無數雙貪婪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阿格塔那還在微微抽搐的身體和那顆碩大的頭顱!
此刻,在這些人眼中,這已經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張通往生路的、血淋淋的船票!
不等韋伯反應過來,七八個手持各種簡陋利器的人已經一擁而上!
他們粗暴地推開幾乎虛脫的韋伯,將垂死的阿格塔團團圍住!
菜刀、柴刀、甚至尖銳的石塊,如同雨點般落下,瘋狂地劈砍、砸向阿格塔的脖頸!
“啊……不……啊!”阿格塔似乎還想掙扎,但鮮血已經從口鼻和脖頸的傷口中洶湧而出。
韋伯被擠到一邊,癱坐在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地獄般的景象。
他眼睜睜看著那些人在嘶吼和爭搶中,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硬生生地將阿格塔那顆碩大的頭顱從脖頸上切割、撕扯了下來!
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濺射開來,將周圍的人和地面染得一片猩紅!
甚至有兩個流民為了爭奪那顆還在滴血的頭顱,當場扭打在一起,其中一個死死抱著頭顱,另一個則拼命搶奪。
那顆頭顱在他們爭搶中晃動,韋伯驚恐地看到,阿格塔那雙尚未完全閉合的眼睛,似乎……極其輕微地眨動了一下!彷彿對這殘酷的命運做出了最後的、無聲的控訴!
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韋伯的腦海中,即使是見慣了殺戮場面的他,胃裡也是一陣翻江倒海,幾欲嘔吐。
當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剛才搏鬥的地方時,阿格塔那具強壯的身軀已經變成了一具倒在血泊中的、脖頸處只剩下一個恐怖豁口的無頭屍體,尚且溫熱,卻已徹底失去了生機。
而那顆頭顱,早已不知被哪個幸運的流民搶走,消失在混亂的人潮中。
短暫的寂靜後,是更加瘋狂的喧囂,解決了阿格塔的流民們,又將貪婪的目光投向了巷子裡其他還在負隅頑抗的索倫士兵……
阿格塔被殘忍分屍奪首的駭人景象,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冰水,瞬間引爆了窩棚區反抗者們心中最後一絲理智的防線。
血腥味和“船票”的誘惑,徹底點燃了這群被逼到絕境的流民骨子裡最原始的瘋狂與貪婪。
“殺啊!搶人頭!”
“別讓那幾個跑了!”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爭奪聲、兵刃砍入骨肉的悶響,將狹窄的巷道變成了真正的人間煉獄。
剛剛還在屠殺弱者的索倫士兵,此刻徹底淪為了被圍獵的羔羊。
那個剛剛將湯姆死死按在地上、戰刀已經劃破湯姆脖頸面板、眼看就要得手的索倫士兵,還沒來得及享受勝利的快感,就被身後湧來的數名流民猛地撲倒在地!
三四個人死死壓住他的四肢,另一人搶起鏽跡斑斑的柴刀,對著他的脖子瘋狂劈砍!慘叫聲戛然而止,一顆帶著驚愕表情的頭顱很快被血淋淋地揪了下來,引發了新一輪的爭搶。
其餘幾名試圖背靠背結陣抵抗的索倫士兵,雖然憑藉精良的武藝和裝備又砍翻了幾個衝在最前面的亡命之徒,但在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湧來的人海戰術面前,他們的抵抗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迅速被淹沒。
刀槍棍棒如同雨點般落下,很快,他們就被亂刃分屍,死狀悽慘,首級也成了眾人哄搶的戰利品。
韋伯喘息著從地上爬起,眼前這如同群狼分食般的血腥場面讓他胃裡翻江倒海,但他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
他清楚地知道,這些為了“船票”已經殺紅眼的流民,此刻和索倫人一樣危險!留在這裡,不僅可能被誤傷,甚至可能成為他們眼中新的“獵物”。
“不能待在這裡!”韋伯低吼一聲,不再去看那些爭奪首級的瘋狂景象。
他奮力擠開混亂的人群,首先衝到癱軟在地、驚魂未定的湯姆身邊,一把將他拉了起來,湯姆的脖頸有一道淺淺的血痕,臉色慘白,顯然剛才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珍妮!還能動嗎?”韋伯又看向不遠處蜷縮在牆角的珍妮,她捱了索倫兵一腳,嘴角還帶著血絲。
珍妮咬著牙,點了點頭,掙扎著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