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因不再看下面,他的目光越過潰兵的頭頂,投向了街道盡頭那片黑暗中湧動而來的、更加龐大而危險的陰影。
索倫人的主力,已經到了。
最後的決戰,即將在這道用石頭、木頭和冷酷決心築成的壁壘前爆發。
他手中的長劍微微抬起,反射出跳動的火光,如同他此刻冰冷而堅定的心。
潰兵的哭嚎與哀求,並未能延緩死亡的降臨,反而成了索倫人進攻的序曲。
如狼似虎的索倫前鋒部隊毫不猶豫地衝入潰兵群中,刀光閃動,血光迸濺,片刻間便將那些失去抵抗意志的殘兵砍殺殆盡,清理出了一片進攻的正面區域。
哀嚎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索倫戰士更加狂野的戰吼!
“為了索倫!攻破它!”軍官的咆哮聲響起。
真正的進攻開始了!索倫士兵如同潮水般湧向那道高大堅固的街壘。
他們試圖故技重施,用巨盾衝擊,用戰斧劈砍,試圖摧毀或推倒這最後的屏障。
然而,這道由克萊因親自督建的街壘,遠非外圍那些簡陋工事可比。
粗大的原木和石塊深深嵌入地面,結構牢固,沙袋填充密實,頂部的尖樁更是讓攀爬變得異常困難。
“頂住!長矛手,刺!”克萊因沉穩的聲音在街壘後方響起,他本人就站在相對安全但視野開闊的位置,冷靜地指揮著戰鬥。
守軍依託地利,進行了頑強的抵抗。
密集的長矛如同毒蛇般從街壘的射擊孔和縫隙中不斷刺出,居高臨下,帶著致命的威脅。
弓箭手和少數火槍手也躲在掩體後,朝著下方擁擠的敵軍自由射擊。
雖然鐵群島的武器老舊,但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依然能造成可觀的殺傷。
“噗嗤!”
“啊!”
索倫士兵不斷有人被長矛刺穿胸膛,或被流矢射中面門,慘叫著從雲梯上跌落,或倒在街壘腳下。
鮮血迅速染紅了街壘基部的泥土,屍體層層堆積,反而給後續的進攻造成了障礙。
戰鬥陷入了殘酷的僵持,索倫人雖然勇猛,但在狹窄的正面上無法完全展開兵力,高大的街壘和守軍頑強的抵抗讓他們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鮮血的代價。
一時間,喊殺震天,兵刃碰撞聲、垂死哀嚎聲、軍官的吼叫聲響成一片,戰況異常激烈。
在後方督戰的戰團長萊納,眉頭緊緊鎖起。
他透過人群的縫隙,觀察著前方的戰況。己方的傷亡在持續增加,這倒不是他最擔心的,戰爭必然有犧牲,真正讓他感到不安的是時間。
他回頭望了一眼海灘方向,雖然夜色深沉,但仍能看到點點火光和隱約的人影,那是後續的索倫部隊仍在源源不斷地登陸、集結。
但他更清楚,鐵群島的守軍,尤其是那些被拋棄在窩棚區的殘兵和平民,對這裡錯綜複雜的小巷瞭如指掌。
如果己方主力被長時間拖在這道堅固的街壘前,一旦敵人從最初的混亂中恢復過來,意識到可以利用巷道進行側擊、騷擾甚至包圍,那麼他這支深入敵陣的先鋒部隊,很可能陷入進退兩難的絕境!夜長夢多,必須速戰速決!
“不能在這裡耗下去!”萊納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瞬間做出了決斷。
強攻正面代價太大,且效率低下,必須尋找突破口。
他一把拉過身邊一名身材精幹、眼神兇狠的十夫長,指著街壘側面那條昏暗、狹窄、堆滿雜物、似乎通向窩棚區深處的小巷,語速極快地下令:
“阿格塔!帶你的人,從側面繞過去!想辦法找到通往街壘後方或者側翼的路!找到之後,不要猶豫,立刻發起攻擊,製造混亂!配合正面主力,內外夾擊,一舉拿下這個鬼東西!”
“是!大人!”名叫阿格塔的十夫長沒有任何廢話,重重捶胸行禮,眼中閃爍著冒險和嗜血的光芒,他迅速點了九名同樣身手敏捷、擅長近戰和摸黑行動計程車兵。
“跟我來!”阿格塔低吼一聲,帶著這支精幹的小隊,如同鬼魅般脫離主戰場,悄無聲息地拐進了那條陰暗的側巷,身影迅速消失在雜亂建築的陰影之中。
萊納目送迂迴小隊離開,隨即再次將目光投向正面戰場,聲音如同寒冰:“繼續猛攻!不要給守軍喘息的機會!弓箭手,壓制牆頭!狂戰士小隊,準備二次衝擊!”
他要用持續不斷的正面壓力,牢牢吸住守軍的全部注意力,為迂迴小隊的奇襲創造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