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弗瞳孔一縮,透過白天的生死搏殺,他早已領教過這個索倫騎士的狡詐和狠辣,尤其是對其酷愛使用的飛斧印象深刻。
他腰間同樣彆著兩把從戰利品中挑選出來、用於備用的飛斧,幾乎是出於戰鬥本能,他也抄起一把,看也不看,憑著感覺和對方出手的動作預判,同樣用力擲出!
“鐺——!”
一聲尖銳到刺耳的金鐵交擊聲在雨夜中炸響!兩把飛斧竟然奇蹟般地在空中對撞在一起,爆出一溜火星,然後無力地雙雙斜飛出去,深深扎進了旁邊的泥地裡。
這一下對擲,彷彿吹響了兩人決鬥的最後號角。
波爾克怒吼一聲,不再投擲,雙手握住沉重的戰斧,推開擋路計程車兵,徑直朝著奧利弗猛撲過去!奧利弗也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緊握武裝劍,毫不畏懼地迎了上去!
“鐺!鐺!鐺!……”
雨幕之中,刀光劍影再次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波爾克的戰斧勢大力沉,每一擊都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威勢;奧利弗的劍法則更加靈動狠辣,專攻要害,雖然瘸腿,但步法和身法在絕境中似乎又有了新的領悟,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的劈砍,同時遞出陰險的反擊。
雨水順著他們的頭盔、甲冑流下,混合著汗水、血水,模糊了視線,但兩人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緩。
周圍的廝殺彷彿成了背景,他們的眼中只剩下彼此,只剩下殺死對方的執念,每一次兵刃碰撞,都迸射出耀眼的火星,隨即被雨水澆滅;每一次錯身而過,都可能帶起一溜血光。
這是意志、技巧、體力、乃至運氣的最終比拼,誰先倒下,很可能就意味著哪一方軍隊士氣的徹底崩潰。
暴雨如注,沖刷著這片修羅場,卻衝不散那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和殺意。
這次戰鬥,奧利弗與波爾克在雨夜中殺得難分難解,天昏地暗。
波爾克悍勇無匹,戰斧勢大力沉,每一擊都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奧利弗則憑藉著豐富的經驗和絕境中迸發的意志,劍走偏鋒,以巧破力,屢屢化險為夷。
兩人身上都添了不少新傷,鮮血混著雨水不斷滴落。
然而,戰局的天平並不完全由他們二人的勝負決定。
奧利弗一方的人數實在太少了,在波爾克率領的索倫士兵不計傷亡的瘋狂衝擊下,卡恩福德守軍殘部不斷減員,防線被一步步壓縮,最後只剩下寥寥十幾人,被逼退到了中心堡壘最後的核心,原領主德里克的房屋門前。
奧利弗心知大勢已去,他不是那種不顧一切要與敵酋同歸於盡的莽夫。
在一次猛烈的對拼後,他藉著波爾克戰斧的力道,險險地向後躍開,同時對著身邊最後的十幾個士兵發出嘶吼:“撤!退進屋子!”
殘存計程車兵如蒙大赦,或攙扶著傷員,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拼命地朝著那扇厚重的木門衝去,奧利弗斷後,用劍逼退了兩個想要追擊的索倫兵,最後一個閃身也衝進了門內。
“砰!”沉重的木門被猛地關上,門閂落下。
“快!用東西堵住門!”奧利弗喘著粗氣,不顧身上的傷口迸裂,大聲命令道。
屋內計程車兵們立刻行動起來,將屋內所有能移動的傢俱全部堆積到了門後,壘成一道簡陋但看起來還算結實的障礙。
“咚!咚!咚!”幾乎在他們剛剛堵好門的瞬間,沉重的撞擊聲就從門外傳來,索倫兵開始撞門了。
“頂住!用力頂住!”士兵們用身體死死抵住那堆傢俱,試圖延緩大門被攻破的時間。
門外,波爾克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和後面傳來的抵抗力,知道對方想做最後的困獸之鬥,他沒有絲毫著急,反而露出了勝利在握的冷笑。
“把攻城槌抬過來!”他對著手下命令道。
很快,那根剛才用來撞塌城牆的簡易原木攻城槌,被幾個強壯的索倫士兵嘿咻嘿咻地抬了過來,對準了房屋的大門。
波爾克很清楚,對方只剩下最後十幾個人了,而自己這邊還有兩百多人,攻破這扇門,只是時間問題,自己一方已經穩操勝券了。
雖然過程有些意外,損失遠超預期,但結果不出自己所料,灰狼谷,這個卡恩福德人的咽喉要地,即將被自己拿下了。
想到這裡,波爾克心中湧起一股混合著疲憊和興奮的情緒,自己完成了加洛什大人交給自己的任務。
屆時,自己這些人固守灰狼谷,等到加洛什大人的主力大軍從納蘭城堡方向抵達,就能與他們前後夾擊,將卡爾率領的那支卡恩福德軍隊合力絞殺在這片山谷裡!
那將是一場輝煌的勝利,自己也將因此獲得無上的榮耀和賞賜。
他舉起手中那柄在連番激戰中已經崩出無數豁口、沾滿血汙的彎刀,藉著屋簷下微弱的火光看了看,刀身映照出他自己疲憊而兇悍的臉,也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個卡恩福德的瘸腿老兵。
他不得不承認,那個傢伙確實很強,若是對方是個四肢健全的正常人,憑藉著那種豐富到可怕的戰鬥經驗和精妙的劍術,自己是一定打不過的。
“如果有機會…還真想和他來一次公平的、酣暢淋漓的單挑對決啊…”波爾克心中不由得閃過這樣一個念頭,帶著一絲惺惺相惜的遺憾。
高手寂寞,能遇到一個值得全力一戰的對手,對於他這種武人來說,也是一種難得的體驗。
只不過…恐怕以後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