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的計劃是,第一,立刻派出信使,持戈登司令的命令,火速趕往灰狼山兵營,命令戰團長老巴頓,留下必要守軍看守營寨,親率主力精銳,立刻下山,進駐並牢牢守住已經被卡恩福德軍攻佔但很可能防守空虛的灰狼谷!”
“務必在最短時間內,將灰狼谷打造成一個堅固的釘子,徹底卡死卡恩福德軍的退路!”
“第二,我們這裡,松鼠鎮的大軍,立刻開始動員,集結至少三千可戰之兵,攜帶足夠的糧草和攻城,或者說反攻城器械,由我親自或戈登司令您親自率領,迅速向納蘭城堡方向進軍,馳援納蘭城堡守軍!”
“第三,無論我們趕到時,納蘭城堡是已經被卡恩福德軍攻破,還是仍在激戰,都不要緊!只要我們大軍一到,與納蘭城堡內的守軍內外夾擊,卡恩福德軍必然腹背受敵!”
“屆時,他們只有兩條路:要麼在納蘭城堡下與我們決戰,被我軍和城堡守軍前後夾擊,死路一條!要麼,他們就只能放棄攻城,倉皇撤退!”
“而當他們沿著來路撤退,一路狂奔,以為終於逃出生天,回到灰狼谷附近時——等待他們的,將是早已嚴陣以待、以逸待勞的老巴頓和他手下的五百精銳!灰狼谷將成為他們的最後一道鬼門關!”
“前有堅固據點堵截,後有我大軍追擊,卡恩福德軍將陷入進退維谷、四面楚歌的絕境!”
加洛什猛地一拍地圖,聲音如同金鐵交鳴,斬釘截鐵:
“屆時,兩面夾擊,前後包抄,這支囂張不可一世的卡恩福德軍,必敗無疑!甚至,有可能被我們全殲在灰狼谷到納蘭城堡的這片山林之中!”
“這,就是我們給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卡爾,最好的‘回禮’!”
一番邏輯嚴密、環環相扣、充滿殺機的作戰計劃,從加洛什口中清晰流暢地闡述出來。
大廳內,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眾人粗重的呼吸。
所有軍官都被加洛什這大膽而精妙的計劃所震撼!
利用被敵人忽略的灰狼山兵營奇兵截斷後路,再以主力大軍正面壓迫,形成絕妙的鉗形攻勢,將深入敵境的卡恩福德軍徹底包了餃子!
如果成功,這將不僅是一場輝煌的勝利,更是對卡恩福德一次沉重的打擊,足以洗刷年初的恥辱,也能讓加洛什在索倫軍中的聲望和地位,更上一層樓!
不過戈登對此表示了沉默,加洛什口中的計劃確實精妙,環環相扣的戰術設計幾乎挑不出任何紕漏,可行性更是高得讓人挑不出毛病,但他心頭始終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灰狼山上的兵力,真的能支撐起這樣一場聲勢浩大的行動嗎?
加洛什無疑是個天生的將才,在純粹的軍事指揮領域,他總能憑藉敏銳的戰場嗅覺和果決的判斷打出漂亮的勝仗,可這一次的戰術部署,偏偏繞不開當地部隊的配合。
顯然,這位銳氣正盛的年輕將領,對灰狼山兵營的實際情況一無所知。
兵營的紙面兵力足足有一千多人,可憑著戈登多年來對邊境駐軍的瞭解和判斷,這支隊伍能勉強維持五百人的作戰編制已是極限。
更糟糕的是,這些駐守深山計程車兵,大多早就褪去了軍人的銳氣,常年的太平日子讓他們漸漸退化成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
平日裡種種地、修修工事,做點後勤守城的雜役還勉強應付,真要讓他們放下鋤頭拿起刀劍,跟著大部隊主動出擊?
戈登實在不敢想象,這樣一支疏於操練的隊伍,能達成加洛什想要的雷霆攻勢。
可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加洛什此刻意氣風發的模樣,讓他實在找不出合適的措辭去反駁。
戈登俯身凝視著桌面攤開的軍用地圖,指尖劃過那條用紅墨勾勒出的包圍圈,眼中光芒明暗閃爍。
他的大腦如同高速運轉的齒輪,正飛速權衡著這個計劃裡藏著的每一分利弊、每一處風險。
其實仔細想想,讓加洛什放手一搏似乎也未嘗不可,大不了就是賠上灰狼山上那五百名早已疏於操練計程車兵,這群人留在兵營裡不過是混吃等死,就算真的折損在戰場上,也掀不起甚麼風浪。
而這場仗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卡爾提前嗅到風聲,帶著他的人溜之大吉,自己和加洛什領著大軍白跑一趟,空忙活一場。
可反過來想,就算是這樣,也算不上甚麼實質性的損失,反倒能狠狠挫一挫這個年輕將領的銳氣。
加洛什在純粹的軍事指揮上或許天賦過人,自己確實比不上他,但對卡恩福德的防務終究是歸自己說了算。
有些跟頭,總得讓他自己栽過一次,才能明白紙上談兵和實際戰場的天差地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