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切地報出口令,同時再次強調了“緊急軍情”,試圖打動衛兵。
衛隊長聽到正確的口令,眼中的戒備稍減,但並未立刻放行。
他上下仔細打量了哨騎幾眼,尤其是他身上的裝備、馬匹的烙印、以及那種長途奔襲後真實的疲憊和焦急神態,然後,他朝身邊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名體格健壯的衛兵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將那哨騎從馬背上“攙扶”了下來。
一人牽住馬匹,另一人則開始對哨騎進行仔細的搜身檢查,檢查是否攜帶了不該帶的武器、是否有可疑的信件或物品、甚至摸了摸他的脖頸、腋下等要害部位,確認體溫、脈搏正常,沒有受傷或生病的跡象。
整個過程迅速、專業、且毫不客氣。
直到確認這名哨騎身份無誤、身上沒有危險物品、精神狀態雖然焦急但神志清醒後,衛隊長才終於揮了揮手。
“進去吧,司令正在中軍大帳,直接去,別亂跑。”衛隊長沉聲道,讓開了道路。
“多謝大人!”哨騎如蒙大赦,甚至來不及整理歪斜的盔甲,一把搶過韁繩,翻身上馬,再次一夾馬腹,朝著營地深處、那面飄揚著最大帥旗的方向,疾馳而去,只留下一路煙塵和漸漸遠去的急促馬蹄聲。
營門口的衛兵們看著他消失的背影,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和隱隱的不安。
能讓前沿哨騎如此失態、不顧一切狂奔回報的“緊急軍情”,恐怕……不會是甚麼好訊息。
南邊的卡恩福德,難道真的又有甚麼大動作了?
哨騎手持令牌,在幽深曲折的營區道路上一路疾馳,心中焦急如焚,卻又不得不強壓著速度,以免衝撞了營地內夜間巡邏的佇列或其他重要人物。
沿途,他又連續經過了數道由不同部隊設立的關卡和崗哨。
每一次,他都要迅速出示令牌、回答口令,有時還要簡單說明來意,接受衛兵審視、盤問的目光。
雖然因為“緊急軍情”的特權,流程被加快,但層層疊疊的檢查依然耗費了寶貴的時間,讓他心急如焚。
總算,在穿過一片戒備森嚴、火把通明的軍官營區後,他來到了位於松鼠鎮中心的司令部所在。
這裡原本是鎮上一個富商的宅院,修建得頗為氣派,高牆深院,雖然已有些破敗。
在索倫雨兵團兵團長戈登率軍進駐此地後,毫不客氣地將這棟宅院據為己有,充作了臨時的兵團司令部兼自己的住所。
不僅宅院被佔,原主人留下的妻妾、女兒,也一併被戈登“接收”,成為了他排遣寂寞的玩物。
此刻,宅院內一片異樣的寂靜,只有走廊上懸掛的氣死風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巡邏衛兵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主廳內,燈火通明。
雨兵團兵團長戈登,一個身材中等、面容陰鷙、下巴留著短鬚的索倫中年將領,正揹著手,站在一張鋪在巨大橡木桌上的、繪製粗糙的羊皮地圖前。
地圖上標註著黃金城、松鼠鎮、黑水河、灰狼谷、納蘭城堡等地名,以及密密麻麻的、代表索倫駐軍和哨所的紅點。
他的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地圖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被派駐到黃金城這個鳥不拉屎、氣候糟糕、條件艱苦的邊境前哨,對戈登而言,無疑是一樁苦差事,甚至可以說是變相的貶謫和發配,他心裡很清楚這一點。
如今索倫內部,各大兵團的高層、實權將領們,大多正在後方溫暖的別墅、宮殿裡,摟著從年初那場席捲金雀花王國中部、劫掠而來的年輕貌美的金雀花女子,喝著從南邊搶來的美酒,盡情享樂,消化著勝利的果實。
而他戈登,卻只能待在這破敗小鎮的舊宅裡,整天對著地圖,和一群渾身臭汗、粗鄙不堪的軍官士兵大眼瞪小眼,處理著各種繁瑣的防務和後勤破事。
就連這宅院裡原本的“戰利品”,那個前富商的妻女,也早就玩膩了,姿色平平,舉止畏縮,根本比不上他養在自己領地裡的、那些精心挑選、訓練過的金雀花女奴有味道。
“真是晦氣……”戈登心中暗罵。
但他也明白,自己落到這般田地,根源在於站隊問題。
他是烏爾夫一派的,年初哈拉爾德交給烏爾夫的包圍卡恩福德的任務,最終以慘敗和虎頭蛇尾的撤退告終。
烏爾夫沒能完成哈拉爾德大首領賦予的任務,反而損兵折將,被迫從後方大本營調兵來填補窟窿、穩住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