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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分頭行動

2025-12-07 作者:Mikassa

當晚,加藍村如同往常無數個冬夜一樣,早早陷入了沉寂與黑暗之中。

凜冽的寒風呼嘯著穿過光禿禿的樹枝和簡陋的茅屋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更添幾分蕭瑟。

對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民們來說,夜晚是用來恢復體力、躲避嚴寒的寶貴時間,沒有甚麼“夜生活”可言。

家家戶戶為了節省寶貴的燈油和柴火,大多在吃過簡陋的晚飯後不久便吹熄了豆大的油燈,蜷縮在冰冷的土炕或草鋪上,在飢餓與寒冷的夾縫中艱難入睡。

整個村莊彷彿一頭疲憊不堪的野獸,匍匐在荒野中沉沉睡去,只有零星的狗吠和風聲打破這片死寂。

然而,這片看似尋常的安寧之下,一股隱秘而危險的力量正在悄然集結、流動。

在約翰村長那座氣派的宅院深處,以及愛德華家那同樣戒備森嚴的院落裡,人影綽綽,低聲的吆喝和金屬、木棍碰撞的輕微聲響被刻意壓制著。

約翰和愛德華調集的家丁,以及村莊守備隊隊長鬍戈帶來的十名隊員,總共三十人,已經完成了集結。

這些人或許在面對真正凶悍的盜匪或訓練有素的軍隊時不堪一擊,但對付手無寸鐵或僅有簡陋工具的普通村民,尤其是執行抓捕、鎮壓“叛亂”這種他們更熟悉的任務時,卻顯得頗為“專業”和有效率。

他們習慣了在老爺的指使下,用棍棒和鎖鏈維護所謂的“秩序”,對付不交租的佃戶、不服管的“刁民”。

此刻,他們臉上大多帶著一種執行任務時的麻木冷漠,以及一絲即將行使暴力所帶來的隱隱興奮。

行動開始了。

三十人被分成了三隊,由約翰、愛德華和胡戈分別帶領,目標明確:同時突襲萊克斯家、芬恩家和湯米家,力求一舉成擒,防止他們互通訊息或反抗逃脫。

獵戶萊克斯一家確實是最早準備好的。

當萊克斯將卡恩福德的情況和逃離的決定告訴臥病在床的父親和體弱多病的母親時,儘管最初有震驚和擔憂,但長期的貧困、疾病以及對兒子未來的絕望,很快讓兩位老人下定了決心。

與其在這個毫無希望的村子裡慢慢耗盡生命,不如跟著兒子去搏一個未知但可能有轉機的未來。

他們家徒四壁,真正稱得上“家當”的東西少得可憐,幾件破舊的衣物、父親那副再也用不上的舊獵弓、一口鐵鍋、幾個粗陶碗,就是全部。打包起來毫不費力。

按照約定,萊克斯帶著父母,以及兩個尚且年幼、懵懂無知的弟弟,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那間低矮潮溼、他們再也不願回首的茅屋,前往村西頭老傑克家後面的廢棄打穀場。

那裡遠離村中心,周圍只有幾棵老樹和殘破的土牆,在寒冷的冬夜裡更是人跡罕至。

他們蜷縮在一堵背風的斷牆後面,藉著微弱的星光,焦急而又充滿希望地等待著湯米和芬恩的到來。

夜風刺骨,兩個弟弟冷得瑟瑟發抖,被母親緊緊摟在懷裡。

萊克斯則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黑暗,心臟因為緊張和期待而砰砰直跳。

然而,他們等來的不是湯米,而是一陣雜亂而迅速的腳步聲,以及突然從四面八方黑暗中湧現出來的、影影綽綽的人影!

十來個手持包鐵尖頭棍、面色不善的漢子,瞬間將他們一家五口團團圍住,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線。

火把被點燃,跳動的火光映照出守備隊長鬍戈那張帶著公事公辦冷酷表情的臉,以及他身後家丁們凶神惡煞的模樣。

“萊克斯!”胡戈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和嚴厲,他上前一步,目光掃過萊克斯一家簡陋的包袱和驚恐失措的臉,“深更半夜,拖家帶口,躲在這種地方,想幹甚麼?是不是想違背村規,私自帶著你的領民身份逃跑?”

萊克斯心中猛地一沉,知道最壞的情況發生了!計劃洩露了!

他下意識地將父母弟妹護在身後,腦中一片混亂,想要辯解,卻不知從何說起:“胡…胡戈隊長…我們…我們只是…”

他支支吾吾,在對方早有準備的指控和包圍下,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只是甚麼?等著跟湯米那小子匯合,然後一起叛逃是吧?”胡戈冷笑一聲,懶得再聽他廢話,一揮手,“給我拿下!反抗者,棍棒伺候!”

兩個如狼似虎的家丁立刻撲了上來,萊克斯本能地想要反抗,他獵人的身手讓他敏捷地躲開了第一下抓向他胳膊的手,甚至反手推開了其中一個。

但這立刻招致了更猛烈的打擊!一根包鐵的尖頭棍帶著風聲,狠狠砸在他的後背上,劇痛讓他悶哼一聲,踉蹌前撲。

另一根棍子緊隨其後,砸在他的腿彎,他慘叫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不等他再有動作,幾雙手已經死死按住了他,粗糙的麻繩迅速捆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父母發出驚恐的哭喊,想要撲上來,卻被其他家丁粗暴地推開,兩個弟弟嚇得哇哇大哭。

短短几分鐘,萊克斯一家五口,全部被制服、捆綁,像一串待宰的羔羊,被粗暴地拖拽著離開了廢棄的打穀場。

萊克斯嘴角淌血,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憤怒,卻無能為力。

幾乎在同一時間,鐵匠學徒芬恩那間狹小昏暗的住所裡,也正上演著一場粗暴直接的戲碼。

芬恩剛把最後幾件家當——幾件簡陋的打鐵工具、些許捨不得丟的破銅爛鐵——胡亂塞進包袱,正滿心緊張又夾雜著對未來的憧憬,盤算著如何儘快離開。他從小孤身一人,無親無故,這間陋室便是全部依傍,如今要連它也不要了,心跳得厲害。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本就單薄的木門被人從外猛地踹開,門閂應聲斷裂!十幾個黑影如潮水般湧入,狹小的屋子瞬間被擠滿,火把的光映出領頭兩人的猙獰面孔——正是他的師傅巴頓,與地主愛德華。

巴頓牛眼圓睜,橫肉抖動,指著驚愕的芬恩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幾乎濺到他臉上:“好你個吃裡扒外的小畜生!果然在此收拾東西想跑!違背白紙黑字的學徒契約,私自叛逃!你好大的狗膽!”

愛德華陰惻惻地補刀:“芬恩,你是約翰老爺的領民,未經許可擅自離村,就是逃奴!按律可當場打死!識相的,乖乖束手就擒!”

芬恩腦中“嗡”的一聲,明白自己落入圈套。巨大的恐懼與被出賣的憤怒令他渾身發抖,下意識抄起手邊一把捶打小件的舊錘,橫在身前,嘶聲喝道:“你們……別過來!我拼了!”

“還敢反抗?!”巴頓怒極反笑,一揮手,“給我打!打到他趴下為止!”

幾個家丁立刻舉著尖頭棍衝上。芬恩雖有力氣,卻從未經歷真搏鬥,更不是專幹髒活的家丁的對手。他胡亂揮錘,勉強格開一兩棍,更多棍棒卻如雨點砸在身上、臂上、腿上。劇痛讓他慘叫連連,錘子很快被擊飛。一根棍子狠戳中腹部,他痛得彎下腰,後腦又捱了記重擊,眼前一黑,撲倒在地,再無力反抗。

巴頓還不解氣,上前對著蜷在地上的芬恩狠踢兩腳,罵道:“叛徒!賤骨頭!看老爺怎麼收拾你!”

芬恩在哭喊與怒罵聲中,被這群人拖出了他唯一的棲身之所。

最後一路,由約翰村長親自帶隊,目標直指湯米家。

約翰認為湯米是主謀,是最危險的人物,必須由他親自坐鎮抓捕。

他帶著包括胡戈部分手下在內的十餘人,悄無聲息地包圍了湯米家那間孤零零的茅屋。

屋內一片漆黑,寂靜無聲,似乎裡面的人早已熟睡。

約翰使了個眼色,兩名強壯的家丁上前,用肩膀猛地撞向那扇並不結實的木門。

“哐當”一聲,門閂斷裂,木門洞開,一群人立刻蜂擁而入,火把將狹小的堂屋照得通明。

客廳內,湯米的母親安娜和妹妹莎拉正在收拾行李,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驚嚇到了。

安娜驚恐地將嚇得瑟瑟發抖、緊緊抱住她的莎拉護在懷裡,看著眼前這群明火執仗、面目兇狠的陌生人,尤其是認出領頭的是村長約翰時,她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臉色慘白。

“搜!仔細搜!特別是裡屋!”約翰厲聲下令,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屋內,他並不急於審問安娜,首要目標是找到湯米。

家丁們如狼似虎地行動起來,他們粗暴地翻檢著堂屋裡已經打包好和還沒來得及打包的可憐家當,鍋碗瓢盆被踢得到處都是,簡陋的傢俱被推倒。

兩個家丁則徑直衝向通往裡屋的那扇小門,再次用力撞開。

然而,當火把的光芒照亮裡屋時,所有人都愣住了,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上面鋪著薄薄的稻草和破褥子,此刻卻空無一人!

被子凌亂地堆在一邊,彷彿有人剛剛匆忙離開。

“人呢?”約翰臉色一變,衝進裡屋,親自檢查。

床底、牆角、甚至屋頂的茅草都被粗暴地捅了一遍,一無所獲,湯米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給我把這破屋子掘地三尺!看看有沒有地窖或者暗格!”約翰又驚又怒,他沒想到會撲空。

家丁們更加賣力地搜查,幾乎將茅屋的每一寸地面和牆壁都敲打了一遍,甚至用棍子捅穿了幾個可疑的角落,但仍然沒有發現任何隱藏空間或湯米的蹤跡。

就在約翰臉色鐵青、心中湧起不祥預感時,胡戈押著垂頭喪氣、鼻青臉腫的萊克斯一家,以及愛德華和巴頓押著同樣狼狽不堪、嘴角帶血的芬恩一家,先後趕到了湯米家門前。

“村長,萊克斯一家全部抓獲,沒有發現湯米!”胡戈報告。

“村長,芬恩這小畜生和他的家人也抓到了,同樣沒見到湯米那小子!”愛德華也說道,巴頓還在旁邊罵罵咧咧。

三路人馬匯合,唯獨少了最主要的目標——湯米!

約翰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轉身,幾步跨到被家丁按住、護著女兒的安娜面前,居高臨下,目光兇狠地逼視著她,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說!湯米去哪兒了?!他藏在哪兒?!不說的話,你知道後果!”

安娜儘管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但她緊緊咬著下唇,將哭泣的莎拉更用力地摟在懷裡,倔強地抬起頭,迎著約翰吃人般的目光,搖了搖頭,一個字也不肯說。

她知道兒子可能已經逃脫,這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和支撐。

“賤人!還敢嘴硬!”約翰大怒,抬手一巴掌扇在安娜的臉上,安娜的臉瞬間腫了,但還是死活不說。

他轉向被母親緊緊護著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莎拉,試圖用恐嚇撬開小女孩的嘴,他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藹”一些,但眼中的威脅絲毫不減:

“小姑娘,告訴伯伯,你哥哥湯米去哪裡了?是不是躲起來了?說出來,伯伯給你糖吃,不說的話…你和你媽媽,還有你萊克斯哥哥、芬恩哥哥他們家,可都要倒大黴了哦…”

莎拉被約翰猙獰的表情和周圍兇惡的人群嚇得哭聲更大了,她把臉深深埋進母親懷裡,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但無論約翰怎麼恐嚇利誘,她只是哭,斷斷續續地喊著“媽媽…哥哥…”,卻始終沒有說出湯米的下落。

約翰的臉由青轉紫,額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

他猛地一步跨上前,揚起穿著硬皮靴的腳,狠狠朝蜷縮在母親懷裡的莎拉踹去,怒吼道:“小賤種!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一腳帶著十足的狠勁,直奔孩子的肩背。

“不要!”安娜失聲尖叫,本能地抱緊女兒,用自己的身體死死護住莎拉,硬生生受了這一腳。

她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卻咬緊牙關沒有退讓,仍把孩子緊緊裹在懷裡,任憑疼痛從被踹的地方蔓延開來,也不肯鬆開半分。

湯米,這個攪動了加藍村一池死水、策劃了逃亡計劃的核心人物,竟然在重重包圍之下神秘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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