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凱蘭爵士和洛朗爵士前來向卡爾辭行。
他們帶來的支援任務已經完成,需要率領各自的部隊返回弗蘭城覆命。
在臨行前,卡爾將一份重要的“戰利品”交給了他們。
那是幾十個沉重的大木箱,箱蓋緊閉,但隱約透出石灰和鹽巴的氣味。
卡爾對洛朗和凱蘭說道:“這些是戰後從戰場上清理出來的、相對完整的索倫士兵首級,經過初步處理,共計一千五百級,就勞煩二位,代為呈送給羅什福爾伯爵大人,再由伯爵大人轉呈王都,這是我們卡恩福德上下,向國王陛下證明我們在此戰中斬獲的戰功。”
說著,他將一份蓋有卡恩福德領主印章、詳細記錄了首級數目和大致來源的羊皮紙清單,鄭重地交到了凱蘭和洛朗爵士手中。
將這份關乎領地榮譽和未來封賞的關鍵憑證交給凱蘭和洛朗,卡爾是放心的,他們不僅是伯爵的絕對心腹,更是與他並肩血戰、值得託付性命的戰友。
凱蘭爵士看著這些箱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他是經驗豐富的將領,深知索倫十萬大軍圍攻月餘,又經歷潰敗時的追殺,實際傷亡絕不可能只有這一千五百人。
這個數字,顯然是被大大壓縮了。
卡爾注意到了凱蘭的目光,他並沒有解釋,只是意味深長地對著凱蘭輕輕眨了眨眼睛。
凱蘭瞬間心領神會,不再多問。
洛朗爵士雙手接過清單,臉色肅穆,他挺直身軀,以手撫胸,向卡爾行了一個最莊重的騎士禮,聲音沉穩而堅定:“卡爾領主,請您放心!我洛朗,以我的劍與榮譽起誓,必將這些戰功憑證,完好無損地送達伯爵手中!”
“並當面向伯爵和所有質疑者,陳述卡恩福德保衛戰的慘烈與輝煌,稟明您和您麾下勇士們無可置疑的功績!”
“保重!”卡爾伸出右手,與洛朗,隨後又與凱蘭,緊緊相握,一切盡在不言中。
目送著凱蘭和洛朗率領著弗蘭城的軍隊,護衛著那幾十箱沉重的“戰功”和卡爾的期望,緩緩消失在南方的道路盡頭,卡爾獨自站在殘破的城門口,久久佇立。
寒風捲起地上的雪沫,吹動他額前的髮絲。
……
七天後,普萊城,金雀花王國王宮。
弗里德里希風塵僕僕,但身姿筆挺地站立在宏偉的宮殿大廳中央。
他的面前,王座之上,坐著滿面紅光的海因裡希十一世國王。
大殿兩側,文武百官齊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弗里德里希身上,以及他身後幾名親衛小心翼翼抬著的、那幾個裝著索倫首級樣本的木箱。
早在幾天前,卡恩福德大捷的初步戰報就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王都。
整個普萊城都為之轟動!索倫十萬大軍南下劫掠,勢如破竹,最終竟在一座小小的邊境堡壘前折戟沉沙,慘敗而歸!
這訊息如同久旱甘霖,極大地振奮了因戰亂而低迷的王國民心士氣!
而國王海因裡希,更是喜出望外,這不僅是一場難得的軍事勝利,更是他鞏固統治、宣揚王威的天賜良機!
因此,當弗里德里希和凱蘭押送著戰利品抵達普萊城時,國王早已下令大開城門,以近乎迎接凱旋英雄的規格,讓這支隊伍進入外城,並在甕城暫時駐紮,等待查驗和召見。
此時,幾名負責勘驗戰功的宮廷官員,已經仔細檢查了隨行帶來的索倫首級樣本。
他們確認這些首級都屬於真正的索倫士兵,而非充數的奴隸或金雀花降兵,並且數量龐大。
一名資深官員恭敬地向國王稟報:“陛下,經查驗,卡恩福德所呈戰功首級,確為索倫本部精銳戰士所有,數量…駭人聽聞!此乃王國數十年來未有之大捷!”
海因裡希十一世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從王座上站起身,快步走到單膝跪地的弗里德里希面前,親手將他扶起,語氣熱情洋溢。
“弗里德里希騎士!快請起!你們施密特家族,真是朕的肱骨,王國的棟樑!你弟弟卡爾,更是創造了奇蹟!快,給朕好好講講,卡恩福德到底是如何以寡敵眾,創造這等輝煌戰績的?”
弗里德里希沉穩地站起身,雖然心中對這位國王在戰爭前期的表現頗有微詞,但表面禮儀依舊無可挑剔。
他簡明扼要地將卡恩福德的守城經過、慘烈程度以及最終在援軍幫助下反擊獲勝的過程敘述了一遍,重點突出了守軍的英勇和犧牲,對於王都援軍遲緩等問題則一語帶過。
國王聽得津津有味,不時撫掌讚歎。
聽完後,他關切地問道:“卡爾領主立下如此不世之功,為何沒有親自前來王都受賞?朕還想好好見見這位年輕的英雄呢!”
弗里德里希微微躬身,語氣誠懇地回答道:“回稟陛下,卡恩福德歷經血戰,城牆崩毀,軍民傷亡慘重,百廢待興,臣弟身為領主,需安撫逝者,救治傷患,組織重建,實在無法脫身遠行,未能親臨王都面見陛下,深感惶恐,望陛下恕罪。”
“誒!無妨無妨!”國王大度地揮揮手,臉上沒有絲毫怪罪的意思,反而充滿了理解和讚賞,“卡爾領主心繫領民,忠於職守,此乃臣子楷模!卡恩福德受損如此嚴重,朕心甚痛!必須重重嘉獎,以撫卹將士,助其重建!”
他當場宣佈了對卡爾·馮·施密特及其部下的賞賜。
晉升卡爾為世襲副伯爵,所謂副伯爵也就是子爵,原本是作為伯爵的副手,管理邊緣領地,後來才獨立出來,成為單獨的一個爵位。
另外還封號“北境守護者”,賞賜銀幣十萬、糧食五萬斤、各類建材無數,陣亡及傷殘將士撫卹從優……
這一連串的賞賜,聽起來極為豐厚,足以讓大殿上的許多貴族眼紅。
弗里德里希心中清楚,這些賞賜最終能有多少真正落實到卡恩福德,恐怕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層層剋扣和拖延是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