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後一批守軍在索倫板甲兵的猛攻下傷亡殆盡,殘破的卡恩福德外城牆終於被徹底放棄。
如同潮水般的索倫士兵歡呼著從各個缺口和雲梯湧上城頭,迅速控制了這段曾經讓他們付出慘重代價的防線。
弓箭手緊隨其後登城,開始向城牆內仍在零星抵抗的區域傾瀉箭雨,進行火力壓制。
那兩處被炸開的巨大城牆缺口處,負責斷後的守軍在進行了短暫而激烈的抵抗後,也按照預定計劃,在軍官的號令下,有序地向內城方向且戰且退。
“衝啊!殺光他們!金雀花蠻子頂不住了!”第一批從缺口衝入外城區的索倫士兵,眼見守軍“潰退”,壓抑了二十多天的怒火和殺戮慾望瞬間爆發!
他們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揮舞著染血的刀劍,迫不及待地想要衝進街道,追殺敗兵,洗劫房屋,發洩心中的暴戾。
然而,當他們真正踏入卡恩福德外城區時,卻集體愣住了,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眼前所見,與他們印象中任何一座被攻破的城市都截然不同!沒有整齊的街道,沒有規整的房屋,更沒有四散奔逃的平民。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雜亂無章、如同迷宮般的景象!
由於是戰時緊急擴建,莫爾在設計外城區時,完全摒棄了美觀和規劃,一切以實用和防禦為優先。
大量半地穴式的掩體營房、倉庫和工坊,如同雨後蘑菇般密密麻麻、高低錯落地擠在一起,它們由泥土、碎石和粗糙的木材草草搭建,外形簡陋怪異。
所謂的“道路”不過是建築之間自然形成的、彎彎曲曲的狹窄縫隙,許多地方甚至需要側身才能透過。
往往一條看似是通道的路徑,走著走著就撞上一堵土牆或者一個深坑,成了死衚衕;有的路七拐八繞,衝在前面計程車兵興奮地跑了一陣,卻絕望地發現又回到了剛才經過的地方!
這哪裡是一座城市?分明就是一個巨大、混亂、充滿惡意的堡壘迷宮!
“見鬼!這他媽是甚麼鬼地方?”一名索倫十夫長氣急敗壞地咒罵著,他帶領的小隊剛剛在一個岔路口選錯了方向,結果在幾乎一模一樣的土屋間轉了兩圈,又回到了原地。
索倫士兵們的狂熱迅速被困惑和不安所取代,他們擠在狹窄、陌生的街道上,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隊形完全散亂,軍官難以有效指揮。
而就在他們彷徨無措之際,死亡悄然而至!
“嗖!”
一支冷箭不知從哪個半地穴房屋的通風口射出,精準地鑽入一名索倫士兵的咽喉!
“砰!”
一聲火槍的爆鳴從一個堆滿雜物的角落響起,鉛彈將另一名士兵的頭盔打凹,人應聲倒地。
攻擊來自四面八方!那些看似廢棄、寂靜的破敗房屋,每一個視窗、每一條門縫、每一個屋頂的破洞,都可能瞬間噴吐出致命的火焰和箭矢!
卡恩福德的守軍殘兵和武裝起來的領民,充分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化整為零,隱藏在建築的陰影中,進行著冷酷而高效的狙擊和襲擾。
衝在最前面的索倫士兵成片地倒下,死得不明不白。
後面的人驚恐地停下腳步,試圖尋找敵人,卻只看到一片死寂和雜亂無章的廢墟,恐懼像瘟疫一樣在索倫軍中蔓延。
“有埋伏!”
“小心冷箭!”
“背靠背!組成防禦圈!”
軍官們聲嘶力竭地試圖重整隊形,但在如此複雜混亂的環境下,收效甚微。
索倫大軍兇猛的進攻勢頭,就像一拳打進了棉花裡,更可怕的是,這團棉花裡還佈滿了看不見的尖刺!
他們空有絕對的人數優勢,卻完全無法展開,被迫陷入了他們最不擅長、也最為恐懼的巷戰和游擊戰。
……
儘管卡恩福德外城區的混亂佈局和神出鬼沒的冷槍冷箭給索倫人造成了不小的混亂和傷亡,但哈拉爾德麾下的這支軍隊,畢竟是久經沙場的精銳。
在經歷了最初的慌亂和損失後,在基層軍官和老兵的呵斥與帶領下,士兵們很快從無頭蒼蠅般的狀態中恢復過來。
“不要亂!以十人隊為單位!逐屋清剿!把那些躲在老鼠洞裡的金雀花人給我揪出來!”百夫長們揮舞著戰刀,聲嘶力竭地傳達著命令。
十夫長奧爾夫,一個臉上帶著刀疤、身材壯碩如熊的老兵,接到了清剿東側一片密集半地穴房屋的命令。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兇光畢露,對著手下九個弟兄低吼道:“都跟緊我!眼睛放亮點!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居中,弓箭手斷後!遇到門,先踹開,扔火把進去看看!遇到拐角,先探頭看清楚!走!”
他率領的小隊立刻變換成標準的巷戰隊形,小心翼翼地踏入了一條狹窄得僅容一人透過的巷道。
巷道兩側是近兩人高的土牆和低矮的屋頂,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血腥味。
打頭的盾牌手緊握著蒙皮木盾,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動。
就在他剛剛穿過兩棟房屋之間一個更窄的縫隙時。
“噗嗤!”
異變陡生!一柄鋒利的長矛如同毒蛇般從右側一個毫不起眼的、被破爛草蓆半掩著的牆洞裡猛地刺出!
這一刺又準又狠,直接避開了正面的盾牌,狠狠扎進了盾牌手毫無防護的左側腰肋!
“呃啊!”盾牌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撞得向左側歪去,長矛的矛尖甚至從他背後穿出,將他死死地釘在了左側的土牆上!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皮甲。
緊跟在他身後的奧爾夫瞳孔驟縮,心中一陣後怕!若是剛才打頭的是他,恐怕下場也一樣!但他畢竟是經驗豐富的老兵,瞬間的震驚後,戰鬥本能立刻壓倒了一切!
“操!”奧爾夫怒吼一聲,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一個箭步上前,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死死抓住了那根還沒來得及抽回去的矛杆!
他能感覺到矛杆另一端傳來的掙扎力道,並不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