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拉爾德根本沒有給卡恩福德守軍任何喘息和重新部署的時間。
就在守軍殘兵冒著箭矢狼狽撤回內城、工事空置的當天下午,索倫大營中便響起了全面進攻的號角!
數千名飽餐戰飯、養精蓄銳的索倫精銳步兵,以及被許諾“先登者免奴籍”而刺激得雙眼通紅的奴隸兵,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向了那條二十天來吞噬了無數生命、卻始終未能逾越的甬道!
這一次,情況截然不同。
失去了兩側山腰火力的致命交叉狙擊,狹窄的甬道再也無法成為索倫人的死亡陷阱。
進攻者們幾乎毫無阻礙地衝過了曾經屍山血海的通道,輕鬆踏上了守軍被迫遺棄的工事,然後沿著那塊已被盾車搭成固定階梯的巨石,瘋狂地向上衝去!
二十天的血戰未能突破的距離,如今僅僅幾十步的衝鋒便已跨越!
衝在最前面的奴隸兵,高舉著簡陋的木盾,嚎叫著從甬道出口躍出,映入眼簾的便是卡恩福德內城牆下那道最後的障礙,護城河。
卡恩福德的護城河並非天塹,寬度僅約兩米,深度不過齊腰,根本無法完全阻擋軍隊的涉渡,其主要作用在於遲滯進攻方的腳步,為城頭守軍提供寶貴的射擊時間。
“開火!”
隨著軍官的怒吼,內城牆垛口後嚴陣以待的守軍火力全開!火槍的轟鳴聲和弓箭的呼嘯聲再次響起!
剛剛衝出甬道、暴露在開闊地上的奴隸兵和索倫步兵,瞬間被熾熱的彈雨和箭矢覆蓋,慘叫著成片倒下,屍體紛紛滾落進不深的護城河中,鮮血迅速染紅了河水。
然而,索倫人的進攻浪潮源源不絕!後面的人毫不理會同伴的死亡,踩著溫熱的屍體和滑膩的河床,瘋狂地涉水向前衝去!護城河瞬間被攪動得渾濁不堪,水花四濺。
與此同時,索倫人的弓箭手也從甬道上來,在進攻隊伍的後方列陣,從容不迫地向內城牆頭進行精準的射擊!
重箭呼嘯而下,不斷有守軍火槍手或弓箭手在探頭射擊時被射中,慘叫著從城頭栽落。
城頭守軍遭到了來自正面和頭頂的雙重火力壓制,傷亡開始急劇增加,火力密度明顯減弱。
趁著守軍被壓制的寶貴間隙,越來越多的索倫步兵和奴隸兵成功衝過護城河,抵達了內城牆的牆根之下!真正的噩夢開始了!
奴隸兵們在水淋淋的牆根下,發出野獸般的嚎叫,他們掏出隨身攜帶的鑿子、鐵釺和錘子,不顧一切地開始瘋狂敲鑿城牆底部的磚石縫隙!
更有甚者,開始試圖用肩膀扛著簡陋的雲梯,搭上城頭!
“滾石!擂木!金汁!倒!”守軍軍官聲嘶力竭地命令著。
沉重的石塊、滾木被合力推下城牆,將下方正在鑿牆的奴隸砸成肉泥;燒得滾燙的、混合著糞便和毒物的惡臭“金汁”傾瀉而下,牆根下頓時響起一片非人的慘嚎,中者皮開肉綻,痛苦不堪。
然而,索倫人彷彿無窮無盡!
弓箭手的壓制射擊持續不斷,城下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和滑膩的鮮血,繼續瘋狂地攻擊著城牆。
不斷有云梯靠上城頭,兇悍的索倫步兵開始舉著雲梯刀,向上攀爬!
守軍士兵則用長矛從垛口向下猛捅,用刀斧砍斷雲梯的掛鉤,將點燃的火油罐扔向下方的敵群。
每一次雲梯被推倒,都伴隨著攀爬者的絕望慘叫和重重摔落的悶響。
戰鬥從遠端對射,瞬間進入了最原始、最殘酷、也是最血腥的城牆攻防肉搏階段!
每一寸城牆都成了生死線,吶喊聲、慘叫聲、兵刃撞擊聲、垂死者的呻吟聲震耳欲聾。
卡恩福德,這座堅守了二十多天的堡壘,終於迎來了刀刀見血的城牆爭奪戰!
在索倫監工刀鋒的逼迫和“先登者免奴籍”的誘惑下,奴隸們如同被驅趕的牲口,瘋狂地攀爬著靠上城頭的雲梯。
城牆下的索倫步兵則死命壓住梯腳,甚至用身體組成人樁,防止守軍將雲梯推倒。
儘管每一個冒頭的奴隸幾乎都在瞬間被守軍的長矛刺穿、被滾石砸落,但這種不間斷的、自殺式的衝擊,極大地牽扯和消耗著守軍寶貴的兵力和精力。
與此同時,在相對安全的城牆根死角區域,另一批奴隸正利用守軍被城頭激戰拖住的機會,發瘋般地用鑿子和錘子敲鑿著古老而堅固的牆磚。
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混雜在震天的喊殺聲中,顯得格外刺耳。磚石的碎屑不斷崩落,一塊塊完整的牆磚被撬鬆動,然後被奴隸們如獲至寶般地抱在懷裡。
“有磚了!我有磚了!”一個剛剛撬下一塊磚的奴隸,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他緊緊抱著那塊沾滿泥汙的磚頭,如同抱著救命稻草,轉身就沿著來路,連滾帶爬地向後方跑去。
按照索倫人的規矩,只要能將一塊從敵人城牆上撬下的磚頭帶回營地,今天就可以免於再次被驅趕上陣。
生的希望,在這一刻具象化為了一塊冰冷的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