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奧斯里克堡的城牆上,弗里德里希憑垛而立,冰冷的目光掃視著城下。
索倫大軍在經歷了最初的混亂和驚愕後,已經重新整頓完畢。
他們並沒有因為一次挫敗而撤退,反而在更遠的距離外,開始有條不紊地砍伐樹木,搭建起更多的攻城雲梯、盾車,甚至開始組裝幾具看起來頗為沉重的攻城槌。
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將至的凝重和肅殺。
顯然,剛才的行為徹底激怒了索倫人,一場更加殘酷、更加激烈的攻城戰,即將爆發。
弗里德里希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以最高指揮官的身份,開始雷厲風行地佈置防禦。
在他的命令下,所有忠於職守、願意死戰的軍官和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奔赴各自的崗位。
滾石檑木被再次運上城牆,火油被加熱,弓箭手和火槍手檢查著所剩不多的箭矢和彈藥,城內的百姓也被組織起來,緊急修復著在剛才混亂中受損的防禦設施。
然而,在應對迫在眉睫的外部威脅之前,弗里德里希深知,必須首先徹底肅清內部的不穩定因素,統一所有人的意志!
此時雷納德將軍已被變相軟禁,他以雷納德將軍的名義,緊急召集了城堡內所有的高階官員和貴族到主廳議事。
很快,所有人心懷忐忑、不明所以地齊聚一堂。
當他們看到站在主位上的不是雷納德將軍,而是那位渾身煞氣、眼神銳利如鷹的陌生年輕騎士時,心中都湧起了強烈的不安。
弗里德里希沒有廢話,開門見山,聲音冰冷而威嚴:“就在剛才,索倫人的勸降信射入城內,動搖軍心!更有甚者,在之前的軍事會議上,公然鼓吹投降,險些將這座王國重鎮、千萬百姓的身家性命,拱手讓與蠻族!此等行徑,與通敵叛國何異!”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許多人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弗里德里希的聲音陡然提高,“所有在會議上主張、附議或支援投降的人,自己站出來!否則,一旦被指認出來,將以叛國罪論處,立斬不赦!”
大廳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沉重的壓力讓一些人幾乎喘不過氣。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幾個之前跳得最歡的主降派官員,臉色慘白如紙,雙腿顫抖。
最終在弗里德里希那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目光逼視下,以及周圍一些主戰派軍官憤怒的注視中,哆哆嗦嗦地站了出來。
緊接著,又有幾人被同僚顫抖著手指認出來。
總共七人,都是掌管後勤、財政或與雷納德將軍關係密切的文官和少數怯戰軍官。
弗里德里希看著他們,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決絕。
他大手一揮:“拿下!”
早已等候在廳外忠於弗里德里希計程車兵立刻衝了進來,粗暴地將這七人按倒在地,捆縛起來。
“弗里德里希大人!饒命啊!”
“我們…我們也是為了滿城百姓著想啊!”
“將軍大人!將軍大人救我們啊!”
求饒聲、哭喊聲頓時響成一片,雷納德將軍坐在一旁,面色灰敗,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不敢說。
弗里德里希絲毫不為所動,厲聲道:“押出去!就在城門廣場,以‘通敵叛國、擾亂軍心’之罪,明正典刑,斬首示眾!首級懸掛廣場三日,以儆效尤!”
“是!”士兵們轟然應諾,不顧那些人的掙扎哭嚎,將他們拖出了大廳。
片刻之後,城堡中心的廣場上,傳來了七聲清脆而令人膽寒的刀鋒掠過頸骨的聲音,以及圍觀百姓壓抑的驚呼。
這血腥而果決的清洗徹底震懾了城堡內所有還心懷僥倖或搖擺不定的人!
所有人都清晰地認識到,這位新來的施密特家長子,擁有著何等堅定的守城決心和不容置疑的鐵腕!
任何敢於質疑和背叛的行為,都將遭到最無情的鎮壓!
此舉不僅徹底統一了內部意志,剪除了潛在的投降派異己,更極大地提振了主戰派計程車氣,向所有人表明了與城堡共存亡的決絕態度!
處理完內部事務,弗里德里希再次登上城牆,望著遠方已然初具規模的索倫攻城陣地,深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中混雜著血腥和木材燃燒的味道。
真正的戰爭,現在才剛剛開始。
…………
與此同時,卡恩福德。
赫爾莫德對卡恩福德的靜默圍困,已經持續了五天。
這五天裡,索倫人沒有發動任何進攻,甚至連例行的騷擾和挑釁都極少發生,只是遠遠地守著,加固著自己的營壘,彷彿在等待著甚麼。
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給了卡爾機會。
他從不信奉消極防禦,既然你不來打我,那我可要來打你了。
這天傍晚,他將在騎兵營地的里昂召到了領主大廳。
“里昂,索倫人安靜得太久了,我怕他們運動量不夠,想給他們找點事做。”卡爾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決定,今晚組織一次夜間突襲,目標就是赫爾莫德的主營!打亂他們的部署,燒掉他們的糧草,最好能幹掉幾個軍官!”
里昂聞言,眼中立刻迸發出興奮好戰的光芒:“大人!騎兵排早已準備就緒!戰馬都餵飽了,刀也磨利了!這些天的被動挨打也讓戰士們心裡都憋著一股氣,我們早就想衝出去殺個痛快了!”
卡爾點了點頭,但語氣凝重地說道:“但你們只有五十騎兵,力量還是太單薄了,突入敵營容易,想要造成足夠的混亂和殺傷,並且能全身而退,很難,我需要一支更有衝擊力的隊伍。”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里昂:“我決定,把托爾斯坦的‘外籍軍團’也加上,這樣你們就是一百名精騎,由你親自率領,與騎兵排協同作戰,一起殺出去!”
“甚麼?”里昂大吃一驚,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大人!這…這太冒險了!那些降兵投降才兩個月!更何況是素以狡詐反覆聞名的索倫人!讓他們拿起武器,在夜間出城?萬一他們臨陣倒戈,或者乾脆趁亂跑回本陣,那我們豈不是…”
卡爾抬手打斷了里昂的話,眼神中充滿了一絲賭博式的信任:“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里昂,我想要的不只是一次騷擾,我要給對面的索倫指揮官來個狠的,讓他永遠記住卡恩福德的名字。”
“僅僅靠五十騎,達不到我想要的效果,我相信託爾斯坦,他是個聰明人,知道甚麼樣的選擇對他和他的部下最有利。”
“我也相信,我這一個多月來給予他們的食物、住所和相對公平的待遇,能夠換來他們至少一次的效忠。”